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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则远蹲下身,捻起一撮土块在指间碾碎,土壤干涩得没有半点湿气:“南边有种沙棘麦,耐旱得很,或许在这儿能种。”
老农的动作顿了顿,突然警惕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远远跟着的押送兵,然后迅速猫腰缩回土坡后,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姚则远心中了然,想必是这些年官府的折腾,让百姓们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官员。
接下来的十日,姚则远每日准时卯时点卯,辰时便独自出城。
戈壁滩的烈日毒辣得能烤脱人一层皮,他的官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烈日晒干,反复几次后,衣料上结满了白色的盐渍。
靴底磨穿了,他便用草绳紧紧缠上,继续在荒漠中行走,丈量土地,记录地形,寻找任何可能存在水源的痕迹。
这日,姚则远巡至红柳沟,远远就听见一阵嘈杂的打骂声。
走近一看,只见七八个农户正围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有人手里还拿着锄头,重重地砸在少年的脊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捶打一块朽木。
“偷水贼!
竟敢偷我们的水!”
一个壮汉怒吼着,又踹了少年一脚。
姚则远急忙拨开人群。
那少年蜷缩在地上,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破陶罐,罐口晃出浑浊的水痕,显然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点水。
少年的脸上满是泥土和泪痕,嘴角还挂着血丝,却依旧死死护着陶罐,不肯松手。
第三十六章:伊州初遇冷对待
“住手!”
姚则远沉声道。
农户们愣了一下,见是个穿着官服的人,虽不知官职大小,却也暂时停了手。
一个年长的农户上前一步,愤愤地道:“官爷,这小子偷我们的水,可不能轻饶了他!”
姚则远看向那少年,轻声问:“这水,是哪来的?”
少年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牙齿磕得咯咯作响,声音微弱:“鬼洞……北面的鬼洞……岩缝里滴的水,我接了三天,才接了半罐……”
姚则远心中一动,从袖中掏出所有铜钱,递给那个年长的农户:“这孩子我替他赔罪,这些钱,够买几罐水了吧?”
农户们见有钱可拿,又看姚则远不像恶人,便骂骂咧咧地散了。
姚则远扶起少年,将铜钱塞到他手里:“快回家去吧,以后别再冒险了。”
少年望着姚则远,眼中满是感激,磕了个头后,抱着陶罐飞快地跑了。
姚则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按着少年说的方向,绕道去了北面的“鬼洞”
。
那是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布满了乱石和杂草,洞内昏暗潮湿。
果然,在洞深处的岩壁上,有细小的水珠缓缓渗出,滴落在下方的石洼里,积成了一汪小小的水潭。
姚则远走上前,指尖沾了一点水,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确确实实是活水。
回到破旧的院落时,天色已经暗了。
姚则远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案几。
他铺开舆图,用朱笔仔细圈出鬼洞北五里处的一片洼地,那里地势低洼,看起来像是一处废弃的古河道。
“明日带锹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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