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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再不言语。
这绛珠哪敢真的取?怕取来等他一个不注意,就血溅婆娑阁了。
但姬怜的命令,他又不敢不遵从。
万般为难之下,绛珠又是支支吾吾好一会,这才磨磨蹭蹭地出去寻一把剪刀。
他对宫侍们吩咐道:“去找把不锋利的,最好是锈钝了的小剪刀。”
一听这话,宫侍们顿时有些迷惑,发问:“真要这样的剪刀?绛哥哥,钝剪刀可不好找啊。”
绛珠严肃道:“就要这样的。
越小越好,最好是连布料都剪不动的那种。”
宫侍们面面相觑之下,虽满腹疑惑,还是领命而去。
良久,一把锈迹斑斑,开合都费劲的绣花剪呈到姬怜面前。
这剪刀莫说是伤人,怕是连剪纸都困难。
绛珠提心吊胆地守在一旁。
他看姬怜盯着掌中锈剪良久,忽而缓缓起身,径直走向角落的檀木箱。
翻找片刻后,竟取出一整套素白寝衣。
他顿时恍然,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原来殿下是要清理与谢大人有关的旧物。
绛珠长吁一口气,还好还好,不过是一段情了后的寻常举动罢了。
只要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都好说。
姬怜指尖颤抖地抚过袖口内侧那个小小的谢字绣纹,忽然崩溃般地呜咽出声。
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接连滚落在素白寝衣上,浸湿了大片肩头。
他踉跄着跪倒在箱箧旁,衣摆如凋零的花瓣散落一地。
将寝衣紧紧捂在脸上,那熟悉的熏香气息让他哭得浑身发颤。
他不舍得剪。
他根本就不舍得毁掉这件他曾经一针一线绣好的寝衣。
姬怜抽噎着自语:“我与谢廷玉相识数月,哪里称得上什么情人?她有赠我何物?玉佩?簪子?什么都没有!
我送的玉梳已沉湖底,如今就只剩这件她穿过的衣裳了。”
他攥紧手中的寝衣,原来她们之间的羁绊浅薄得就剩一件衣衫吗?
午后细碎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浮动的尘埃中织就缕缕金线。
光影交错间,姬怜抬起眼,白皙的肌肤下,眼尾那抹红痕格外醒目。
眼波濡湿如浸在水里,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悬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颤巍巍的,似坠未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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