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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此事,阿音会伤心的。”
谢凌钰语气淡淡。
“陛下也配妄谈伤心二字么?”
因薛柔还没来,王玄逸毫不掩饰怒色。
他可能直到死,都忘不了方才的场面。
桌案上,心心念念的表妹乌发披散,一双手缠在天子颈间,双唇比朱砂还要艳丽,刹那刺痛双眼,比可以封喉的利剑还要伤人。
那一瞬间,王玄逸甚至怀疑自己噩梦成真,表妹当真喜欢上谢凌钰,否则怎会命人拦住他,在佛堂和天子亲吻。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跪下那刻,王玄逸当真是一心求死,而接踵而至涌上的隐秘心思,此刻被皇帝毫不留情戳穿。
与羞愧一同袭来的,是愤怒,王玄逸再顾不上什么君子之风,冷笑连连。
“陛下在佛堂强迫阿音,难道是正人君子所为?难道不是伤她至深?”
谢凌钰眼神微变,“朕与她是夫妻,她是大昭未来皇后。”
“她未必想做皇后。”
王玄逸脱口而出的反驳,恰被薛柔听见,她手里茶盏差点坠落,下意识看皇帝脸色。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王玄逸眼皮跳了下。
薛柔嘴里苦涩,虽说姑母交代的事,算是彻底做不成了,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副情形,简直比预料中糟糕百倍。
她瞥了眼表兄,只当他受了刺激神志不清,轻声道:“表兄,我想做皇后。”
王玄逸怔住一瞬,被表妹眼底惶惑扇清醒许多。
早知如此,他不该回洛阳的,太后的螺钿司使者提醒过,阿音如今势必要讨好陛下,回京后若见着,他定受不住。
短短半个月前,王玄逸远在怀朔,万般想念表妹,只把使者的话当作羞辱。
阿音忍辱负重,他怎会介怀?可真听见她说违心话,又怎能不介怀?
谢凌钰脸色平静,示意薛柔坐在自己身边,绝口不提方才所言,只道:“膝盖肿了么?明日让太医送些膏药来。”
“已经不痛了。”
薛柔察觉皇帝手掌轻轻搭在自己膝上,连忙摇头。
“陛下方才同表兄说了些什么?”
谢凌钰不语,瞥见对面的王玄逸神色紧绷,缓声道:“问了几句怀朔如何。”
说完,谢凌钰端起茶盏,入口便极其苦涩,定是倒茶的人神思恍惚,敷衍了事。
薛柔见皇帝飞快蹙了下眉头,狐疑地扫一眼表兄,“当真如此么?”
王玄逸的面色早苍白如纸,根本不敢看表妹,却不得不承陛下的意,“的确如此。”
闻言,薛柔才舒口气。
不想再看这二人凑在一处,薛柔再张口便是赶客。
“陛下不若早些回去,还有表兄也该回府陪一陪舅母。”
谢凌钰放下茶盏,口中涩味经久不散,一股疲倦涌上来,颔首道:“好。”
*
待谢凌钰离开良久,一匹马去而复返。
王玄逸脑中反复回想皇帝轻蔑的眼神,愧疚如惊涛骇浪吞没自己。
他犯了一个难以饶恕的错误,不够信任表妹,竟怀疑她会移情别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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