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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泠抬起手抵在额角,懒懒地歪靠着车壁,“时时厮混的两个人,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怕呼吸也听得出来。”
箫娘见他半点不惊不乱地噙着个笑,有些没兴致,拂裙规规矩矩地坐着,打起扇嗟叹,“这两个人,真是不要命,就一刻离不得?要叫元老爷晓得了,我且看他们如何开交。”
说到此节,席泠抻起来,掰过她的下巴亲了一下,笑道:“情之所至,身不由己嘛。”
他身上的墨香叫湿热的空气一闷,愈发浓,把箫娘一半魂儿网罗了。
她抿抿唇,嗔一眼,思绪又回转到元太太身上,用扇拍了他一下,“什么情之所至,我看不见得,元太太离不得他,是为了……”
她不说了,神秘莫测地咬着唇,向他抛了个眼风。
倒把席泠的话勾起来,“为了什么?怎的不讲了?”
“你猜。”
她狡黠地提提眉,用扇掩了半长脸,只有一双饶有深意的眼睛盯着他。
席泠转眼想想,懒洋洋欹回去,把一条腿折摆在座上,将窗帘子撩开条缝朝外望,“猜不着。”
他没了好奇心,箫娘却把心吊起来,愈发要叫他知道。
一赌气,就厚着脸皮一气说了:“是元老爷不济事了,元太太这样美貌的妇人,耐不住寂寞!
周大官人又年轻,正是个好时候,她这才离不得呢!”
闻言,席泠丢下帘子,在暗沉沉的车内,双目先冷冰冰地沉下去,仿佛在琢磨一件遥远的事情。
琢磨透了,就歪着一遍嘴角笑起来,眼睛浮起光,一晃一晃地望着她,“寂寞什么呢?这么一大家子人。”
箫娘待要说,稍稍琢磨,就从他若有似无的笑意里瞧出来了,他是故意逗她说。
这就不愿意说了,翻了个眼皮,端正回去,“我哪里晓得?”
窸窸窣窣地,他挨过来,在她脸畔游移目光。
箫娘察觉得到,他的眼照在哪一寸,哪一寸皮肤就有些发热。
她装作没察觉,只管望着对面窗上的帘子。
帘子一摇,缝隙里就露出满当当的市井,不断的有人影滑过去;一晃,就隔绝了喧嚷的红尘,只有他们两个。
席泠近近的目光一会停在她的颈项,一会又停在她的眼角,呼吸若隐若浮地悬在她脸上,就是不落下去,“那你呢?你会寂寞么?”
箫娘稍稍侧目,就落进他歪着的眼睛,她在他眼里打转,慌张,她的心太大太贪,不论他填进多少爱,她都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她垂下眼皮,模样显得有些委屈。
席泠不怀好意地歪低眼探究,冷不防她一下窜起来,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藏在他背后,半晌不作声。
席泠错愕片刻,就想到她是个流离惯了的人,大约有些不适应安定。
他环住她的腰,驱赶了方才暗昧的情慾,在后头笑了下,“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箫娘将脸歪在他肩上,攀着他,好像在茫茫的无边无际的红尘,抓到了一根牢靠的木头,她把自己从人到心,全部交托出去,在如此汹涌的世道。
她自己也说不清划不划算,把脸偏了个方向,望着他英气咄人的下颌,“不知道,自打跟了你,就有些喜欢想东想西的,大约是你对我不好的缘故。”
“我对你还不好啊?”
席泠哄着她,把她抚正了,轻挑眉峰,“还要怎么对你好?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贪心不足’‘欲壑难填’?”
箫娘洋洋地别着下巴,他掰回来亲一下,“这样好么?”
她仍不作声,他就再亲,“还不好么?”
“好了好了。”
她笑着躲,将扇隔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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