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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娘等得香汗干透,心里有些毛毛躁躁的,像阳光里的尘埃,总落不到底。
席泠还是无话讲,只在沉默里彼此站望。
她估算大约是等不到他什么话了,正要错身出去,不想席泠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掣进怀里,她还没反应,他坚实的两条手臂就圈住了她。
这下连尘埃也惊骇得跌荡,箫娘自然也惊得连眼也忘了眨。
木怔怔的一对眼珠子浮在他肩头,手悬在他两边,浑身连魂魄也不知该往哪里放。
她尴尬得心儿乱跳,两片腮熟透了,声线彷徨得似无枝可依的黄鹂,“我儿,你是吃醉了?”
席泠没作声,手臂收紧了两寸。
箫娘不由得朝他怀里蹀躞了两步,贴得紧了,她连呼吸都不敢放肆,把平坦的肚皮一吸再吸,手腕软软地推搡他两下。
力道太小,推不开席泠。
他将下巴抵在她堆鸭的乌髻里,像陷在天空里,她的发是一堆墨染的云,身前两片肉是棉花做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带着力量的软,能荡起人的情思。
日子仿佛一霎安稳下来,聒噪的人世消失了,在这空旷的另一个世界,他那些屈辱不甘都得到被绵绵地挤逼出去,得以喘息,孤寂也不复存在。
箫娘把手垂下来,贴在裙边,心内跼蹐,身体却如鱼得水,片刻就软得没力气。
大约是他的怀抱太暖,比仇九晋又不同,仇九晋的怀抱像堵宽广的墙,包围她,也圈住了无边的枯燥;而他的怀抱像两只手掌,刚刚够阖拢她,把她捧起来,再没有空隙捧住别的多余的什么。
她有些舍不得抽身。
隔了半日,却是席泠先松开了她,近近地垂着眼,近得呼吸吐在她腮上,像火烧天,在她脸上烧出绮丽的晚霞。
他还是不讲话,盯着她嘴巴。
她的嘴略小,下唇微厚,嘟嘟的,好像随刻准备着有人吻上去。
席泠望了须臾,滚咽两下喉结,终归转背出去。
他只恐再不走,呼吸会沉重得迷失人的心智,一些不该强硬的强悍起来,心也跟着跳出来,一切就没法收场。
人虽走了,可那滚烫的目光好似还烧在箫娘嘴上,她用手背在唇上轻轻蹭蹭,想蹭掉。
结果那抹热又跳到脸上,跳到心脏。
何盏正说得有些口干舌燥,把茶吃尽,后头瞧见箫娘也跟出来,忙歪着脑袋越过席泠的身,傻兮兮地问:“伯娘,我说的,您记住没有?就这么回她,叫她千万安心,啊,我一定是非她不娶的!”
原来只过去那么一会,何盏还在这里。
箫娘还以为人间已经千年万年了呢。
她笑笑,红扑扑的脸半低着,“晓得晓得,你放心,我过两日再带话去。”
她态度忽地好转,使何盏摸不着头脑,跟着笑,“伯娘这样照顾我与绿蟾,日后倘或我们果然有福成了婚,一定报答伯娘。”
箫娘的脑袋始终不敢光明正大地抬起来,客套话也不再说了,只顾着低低点头。
间隙里瞥席泠一眼,他衔着盅,没瞧她,仿佛置之度外。
令她怀疑刚才屋里那个拥抱只是个幻觉,不觉生起气来,撇撇嘴,“你们坐,趁天不晚,我要回去了。”
何盏起身作揖相送,席泠还事不关己的吃茶。
怄得箫娘愈发怀疑是他吃醉了酒,恐怕他连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
她恨得暗暗一跺脚,翻着裙去了。
院内的茉莉香久不消散,席泠闻得到,从她来的那天起,就不再单单是酸杏与油腥。
他暗自笑笑,与何盏说起正事,“我猜伯父思虑这门亲事,不仅仅是为了‘官商联姻’,是怀疑陶知行与仇通判销赃卖粮的事情有瓜葛?”
何盏撩袍子坐了回去,叹道:“我就说你是生了颗玲珑心,猜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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