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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在西边屋里。”
箫娘只好引着她瞧去。
西厢门一推开,隐隐熟悉的墨香,席泠似有一缕魂留在房间里,引得露浓暗思暗想,四面张望。
屋子比先前大了好些,只是席泠的使用的东西一如先前质朴,不见什么稀罕物。
倒是挨着榻的罩屏上,挂着一支髹黑的苏笛,露浓轻轻摘下来,捧着问箫娘:“你还会吹笛?”
“我哪会呢?”
箫娘按下满心的不耐烦,脸上堆满笑,“是泠哥儿用的。”
说到此节,箫娘坏心辄动,指着榻笑,“有时候吃罢晚饭,黄昏,他不写字,就歪在窗前吹笛子我听。
我虽然不通诗书,勉强还算通些乐理,从前学戏的缘故嚜。”
榻上铺陈裀辱,两寸厚,鹅黄绫子,上头满是荷花莲蓬折枝纹,莺色的榻枕,颜色配得没什么错漏,只是十分女儿气,大约是出自箫娘的手。
露浓不由想象着,席泠欹在窗畔,心不在焉的饧着眼,或许还笑着,吹奏少有人听过的曲调。
循着他的目光,一个晃神间,炕桌对面恍惚是她取代了箫娘坐在那里,安静淡雅地笑,诵一段南唐的诗,望着他肩头,绿竹蔽斜日,渐渐读书灯。
她觉得她懂得他,一个男人困在这女人气的屋子里,除了那头满墙的书与案,这屋里的一切他都不当是喜欢的。
只是他无所谓,不在意。
或许就连对箫娘,也是他“无所谓”
的结果,他并不真心喜欢什么,有什么就随手拿来“使用”
了。
这样想,露浓心里宽慰许多,回头再看箫娘,也一并“宽容”
了许多。
她不再把箫娘当某方面的“敌人”
,一霎理解了为人妻室的“雍容大度”
。
只是尚不如意的是,席泠却往外头去了,迟迟不见回来。
她哪里晓得,席泠出去,一则正是为避他们姐弟两个的纠缠,二也真是去探望何盏。
何盏的房间干干净净,只两个相貌有些粗鄙的丫头端茶递水。
这倒不是他的作风,从前未成亲,他屋里的丫头都生得十分水灵。
席泠侧目窥一窥,噙着抹暗笑。
何盏看出他无声的调侃,待丫头出去,与他笑道:“绿蟾虽然不理我,也不与我说话,可你信不信,我要是真同个女人有些瓜葛,别管是家里的还是外头的,她真格一辈子不理我了。
女人,生着副九曲回肠,可根本上是简单的,只要你一心念着她。”
“我不像你,没那么懂女人。”
席泠翘起腿来,笑了笑,“箫娘未读过什么书,什么都藏不住,眼睛一转,你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犯不着去猜。”
何盏想来,一番嗟叹,“我死活想不到,你们倒做了夫妻,倒叫我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了。”
“还叫‘伯娘’吧,只是要改口,叫我‘伯父’才恰当。”
席泠轻挑眉峰,难得戏耍他一回。
何盏咬牙待要驳,不防牵动着背上的伤,痛得有些龇牙咧嘴。
席泠便渐渐敛了玩笑,搁下茶盅,“听说你挨了伯父的打?倒是难得,伯父只有你一个儿子,自幼不打你,你自幼也听话。”
“那是从前的事情了。”
何盏也搁下盅,两个人并坐窗下。
他也无人可诉,只好向席泠说:“你道岳父是因何被流放的?咱们先前说起,一直是说他的罪,不过是罚没些钱财,满破千万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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