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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传到露浓耳朵里,似月儿藏在云中,躲在绣阁里羞笑。
丫头在身前打趣,“姑娘如今暂且把心搁下,泠官人再是不济,也能从上元县衙门混到应天府去。
单凭自身,年纪轻轻的就要做到五六品的官,就是老太爷也得另眼相看。”
露浓歪在榻上,轻剔银釭,把一簇火苗潺潺地挑起来,点亮一个如花婉媚的笑,“连祖父也称他的文章好,可见他有大才。
我自小在京师里长大,王孙公子席上见过不少,他们有什么好?不过是仗着父亲祖父的威名,好一些的不学无术,秉性坏一些的在外头仪势仗贵作威作福。
哼,我偏就瞧不上这起仰仗家世、靠父母亲朋往上爬的人,正有本事,自己也能混出头。
只有席泠,他称我的心。”
更阑悄悄正好眠,她却从上月老远望见席泠那一则身影起,就像怀揣一个雀跃的梦,时不时跳出来把她挑逗一下,叫她一夜睡得比一夜难眠。
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一片深似海的影,就想方设法地要靠近他一些。
因此问起:“箫娘怎的好些日子不往咱们家来?上回她走时,我有没有说使她来,有巾子托她做?”
“说过了,我都听见了,她还应了呢。”
丫头端来碗热腾腾的燕窝搁在炕桌上,珊珊落座,“大约是年关将至,她有些忙,抽不出空闲。
明日我打发人去他家中问一问。”
次日果然打发个小厮去请,谁知席家院门紧锁,墙外喊两声,无人应答。
原来是位南京做粮油声音富户孝敬了席泠些鸡鸭鱼肉,并两只小香猪。
箫娘烧了一只,一半留着给绿蟾,一半装在篮子里,好容易雇了两车,大早就往元家送去。
席泠往衙门去,与箫娘在巷口街上分别,一再对赶车的汉子嘱咐,“不赶时候,路上稳当些。”
箫娘撅着个嘴挑开前帘,“晓得了,说多少遍才罢?”
席泠稍退一步,挑开车窗的棉帘子,“衙门里交代完,就在家歇到年后。”
这意思,两个人要同进同出朝夕相对好些日,箫娘想到那懒吃懒睡的日子,心比蜜甜,又对他交代,“你午晌归家,街尾有个卖黄糕麋的摊,你买些回来我吃。”
席泠将灯举在窗畔,照照她被汤婆子捂得粉扑扑的脸,点头应下,让了车去。
踅至元家,日头黄澄澄地冒出来,元家一干小姐丫头在园子里踢毽子耍子。
箫娘一径走到太太房中,赶上她在吃早饭,忙把篮子交于丫头,“拿到厨房里热了来,太太好吃的。”
“是什么?”
太太在暖炕上问,喊她过来坐,吩咐丫头添碗筷。
“是一个做生意的老爷孝敬泠哥儿的小香猪,拢共两只,一只我大早起来烧了,一半拿来与你,一半与隔壁陶家。
另一只我们家一半,一半给何小官人吃去。”
元太太捧着碗,媚眼横嗔,“你难得几样好东西,平白又给我做哪样,自家留着招待亲友嚜。”
“有好处,我不想着你,却想谁呢?”
太太回嗔作喜,吩咐丫头说:“热了劈下一些,给二娘屋里送去,老爷在她屋里吃饭,叫他们一道用些。
再劈下一些预备着老爷下晌招呼那老道士。”
箫娘盘着腿儿,细观她面色红润,秋波如水,料想她同那周大官人正是个如鱼得水,如今有好的,连家中小妾也惦记着。
心里好笑,面色直夸她,“到底是正太太,这样的胸怀,岂是那起面善心黑的媳妇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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