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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却像嚼着杏,有些酸。
露浓没听见她搭讪,眼波轻横过来,“这一碰面呀,我倒是有些明白你了。”
这话掐头去尾的,很让人迷糊。
箫娘暗暗辨出几分意思,装傻充愣傻呵呵一笑,“姑娘明白什么?”
倒把露浓问得不能出口,止住扇默了须臾,复笑,“没什么,就是明白,你素日总‘泠哥儿’长‘泠哥儿’短的,见了才晓得,的确是位栋梁之材,怪道你日日就指望着他有大前程。”
仍有歧意,箫娘咂摸稍刻,摇起扇,“我不指望他还指望谁呢?我无亲无故,就这么个靠得住的人。”
“嫂子就没想过,另嫁?”
话套话的,露浓趁势问她打算,“要我说,嫂子如此年轻,又与席家老爷未成礼过户的,还算是头婚。
嫂子又生得不比人差,要捡个年轻的头婚的男人,还怕捡不着?别说寻常人户里头婚的年轻男人,就是身上有功名的在衙门里当差的,也配得上。”
箫娘障扇巧笑,“哟,姑娘如此抬举我?我出身寒微,打小就做丫头做戏子,哪配得上那起人?我呀,什么多余的都不想,只想着好好守着家里守着泠哥儿,等他出息了,我还愁什么?”
三言两语,四两拨转千斤,细细针锋就巧妙地藏在这满室的闲话里。
————————
1宋苏轼《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2同上。
第55章朱门乱(五)
午晌箫娘原要请辞,露浓不依,再三款留,使丫头摆了午饭请她吃。
露浓在席上攀扯好些闲篇,寻着闲话与箫娘说:
“我倒是听见一桩新闻,说是江宁县县令家一个女儿,嫁到应天府一位姓仇的通判家,没几时竟得了个疯症。
嫂子外头走跳,可真有这事么?”
一面细观箫娘,见她生一对平常的月眉,鼻尖还算俏皮,鹅蛋脸,皆不算出挑,只一双眼睛亮锃锃的,有些非凡。
心里不由计较,席泠到底是爱她哪一点呢?
可巧箫娘望过来,眼睛里似关着两只黄莺,活泼地跳着脚,“姑娘不大与人来往,哪里晓得外头的事情呢?况且又是不认得的人家。
确有这桩事,我还去瞧过这玉姐,一时醒一时疯的,说些痴癫癫的话,还把自己的脸给划了。”
露浓乍惊,“为了什么事情呀?”
“嗨,不过为几句闲言碎语。
娇娇的小姐,没受过这些闲气,一时受了,心里头过不去。”
趁此节,箫娘似笑非笑睇她一眼,“不像我,别说两句闲话,就是千刀剐万剑刺,我也受得住,贱皮贱身自有贱皮贱身的好处。”
露浓正夹着片蜜藕,闻言将她望一望,莞尔送到她碗里,“嫂子这是瞎操心的话,好好的,谁要‘千刀刮万剑刺’地待你?”
彼此一笑,用罢午饭,露浓请箫娘到榻上,使丫鬟端来冰镇的梅汤,陪着一道吃了半碗,客客气气地送她出去,千叮咛万嘱咐且不要疏远了,还要常来走动。
这厢折返屋内,换了身衣裳到老太太屋里。
可巧老太太还没睡午觉,歪在榻上招喊她,“那妇人去了?与她如何说的?”
露浓娉婷过来,落在榻上撇嘴叹息,“我没明讲,只把叫她嫁人的意思说了,可听她话里的意思,却是有些不情愿。
祖母,您老人家出个主意,到底拿她如何是好呢?”
老太太翘着脚慢悠悠爬起来,几个丫鬟忙去搀扶。
坐定了,老人家凝着眉想一想,也叹,“若是个寻常的丫头女子也就罢了,许她跟着一齐进来,仍伺候姑爷,也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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