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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迹摇摇头:“此事与张夏无关。
三小姐,如今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有错在先,你齐家退婚也不会背负骂名,世人只会骂我负心薄幸,于你而言已是最好的结果。”
齐昭宁沉声道:“陈迹,什么是最好的结果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从小祖父便与我说,我是齐家的掌上明珠,便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一定是我的,也必须是我的,就算不是我的,也不能是别人的!”
陈迹默然不语。
齐昭宁一步步往胡同外后退:“陈迹你知道吗,我一定也不难过,因为你也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武夫罢了,说难听点,你这辈子也没入阁的希望,论行官境界你比不过李玄,论才学比不过林朝京,你且看着,我也要让你变成京城里的笑柄。
那个劳什子晨报是张夏办的吗,她想做什么,向我示威?想我知难而退?让她死了这条心吧,我得不到的,她一样得不到,这劳什子晨报也休想办下去!”
齐昭宁在胡同口猛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
……
梅蕊楼上,袍哥斜倚凭栏,黑布衫松松垮垮披在肩上,手里托着一杆烟枪,小口抽着。
他俯瞰着正西坊,看着一张张泛黄的晨报在外城传递着,只三个时辰,那些传来传去的竹纸便破烂不堪了。
与陈迹一样,他们都是异乡客。
来到这陌生的世界,包子要拿棕叶托着,擦屁股要用竹片,赶路要靠走,喊人要靠吼,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
便是这繁华丰盛的京城,也总有人随地大小便,梅花渡外面的墙根总能闻到一股尿骚味,气得袍哥专门派人守在那才好了许多。
这个世界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每时每刻提醒着他们,他们本不属于这里。
就像一个棱角分明的石头被丢进磨盘里,每一处格格不入的地方都被硌得生疼。
只有当属于他们自己世界的东西出现在这里时,袍哥才感受到自己是真的来到这了,并开始改变。
这是穿越者独有的成就感。
盐引交易所只能算半个,而报纸才是能给他存在感的东西。
他身后梅蕊楼里响着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有人轻盈的踩着楼梯走到袍哥身后。
袍哥头也不回道:“抱歉,冒犯了。”
张夏来到凭栏处看着远处:“袍哥写这篇头版,不止是想博眼球吧。”
袍哥笑了笑,答非所问:“张二小姐,陈迹是个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人,他如今想要把一件件后事交代妥当,我不放心,得找个什么事牵绊着他才行。”
张夏沉默片刻:“袍哥很担心他?”
袍哥轻轻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张二小姐,你其实也担心他,但他绝处逢生太多次了,以至于你们会以为他做每件事都有必赢的把握,渐渐忘记他做事的决心向来是不计生死的。
但我不一样,我不会忘……因为他已经在我眼前死过一次了。”
张夏怔在原地。
袍哥笑着说道:“张二小姐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便是猜到我们不属于这里,也从不多问一句。
但我猜,你应该在心里憋了很久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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