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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渊房里新来了两个小厮,一个叫崔树,一个叫毛久,都是老夫人亲自挑的,年后就搬来了,把以前两个憨实不说话的换走了。
机灵的珍儿跟踏实的贺妈妈还留着。
张启渊到家时天都黑了,他径直往屋里去,打开柜子,把他的宝贝匣子们拿出来,端过来放在了桌上,珍儿看他着急,问怎么了,他说:“我要出去一趟,你别声张,让崔树他俩过来,我带着他俩。”
珍儿不解,但是应声:“哎。”
她转身出去,迈着小步子去叫人了,没一会儿,崔树和毛久便来了,他俩还挽着袖子,手是湿的,说贺妈妈洗了些褥面被里、床帐之类的东西,两个人帮忙拧来着。
张启渊头也没抬,听两人问候,手底下忙着把包匣子的绸子重系一次,弄成个更漂亮的结,他对小厮们说:“收拾一下,跟我出去。”
“知道了,爷。”
崔树和毛久一起退出去了,一个去点灯笼,另一个拿钱袋,张启渊把匣子暂搁在桌子上,走到镜子前,把自己的脸照了照。
珍儿进来了,笑着说:“爷,他俩就是比从前那两个中用呀,脑子活泛又肯做事,带出去也体面。”
“珍儿,”
张启渊走到这边来,问,“你看我脸、头发、衣服行不行?”
“行,”
珍儿捂着嘴笑,夸道,“俊俏。”
张启渊:“我今儿晚上出去,你千万别和别人说,你那些小姊妹们也不行,就咱们院子里几个人知道,听见没?”
珍儿:“知道,但您得注意点儿,别遇着坏人了。”
“不会,”
张启渊转身端上匣子,说,“我们三个大男人呢,再说了,我又不是当官儿的,不做坏事、不害人命,没谁会暗算我。”
“去吧,”
珍儿抬手,捋了捋张启渊的衣裳,说,“早些回。”
此行,关于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张启渊一概没说,但看他带走了那俩匣子,珍儿便知道他要去见那“狐媚子”
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而不是像这样魂不守舍,每日惦记着那些说不出口的、羞煞人的消遣。
张启渊趁着夜色走了,天太晚没车,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于是他带着那俩小的靠脚走到了金环胡同,正月里的晚上还是冷,张启渊捧着匣子,手指头都冻僵了。
他刻意走得慢,让崔树前去叫门。
崔树便去提督府前叫门,门开了,他笑,对看门儿的说:“我是奉国府张五爷的下人,我们主子来见魏提督,劳烦您通报。”
看门儿的:“回去吧,他不准进,进来了我该掉脑袋了。”
崔树:“老爹,看您面善,通融通融。”
大门前挂着两盏灯,时候很晚了,天晴,明儿就是上元节,所以抬头能看见一轮玉盘一样的月亮。
崔树往看门儿的手心里塞了个银锭子。
看门儿的:“我知道你们家心肠好,但……还是难为人,要是我放你们进去了,出事儿了——”
“老爹你放心,”
崔树说,“我们主子和你们魏提督是儿时挚友,他保你没事儿,再说了,有奉国府撑着腰呢。”
看门儿的犹豫,然后叹气,指人去叫徐目,又喊来一个带刀的,两人一起把大门打开了;他抬抬手示意张启渊进门,张启渊就迈步过来,身后两个小厮也跟着过来,毛久打着灯笼,崔树帮忙抱着两个匣子。
三人没走几步,徐目就迎了出来,他一看见张启渊便满脸惶恐,过来拽他的衣袖,把他拉到旁边去,低声说:“渊儿爷!
你怎么来了?我们督主正生你的气呢,你给他送的那个什么扇子,他看了一眼就给剪了。”
张启渊:“剪了……”
“是啊,你不知道,他从来不贺生辰的,也不收生辰礼。”
张启渊佯装失落,说:“那也不至于剪了吧。”
徐目:“你们奉国府、我,都知道他的生辰是怎么来的,他可能是心里过不去,也可能是懒得过,没事儿,您先回,我让人驾车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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