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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疯,往往把全线的人一起骂,说‘你们这群老鼠屎,不要脸!
’至于‘耍无赖、畜生’这种话常挂在嘴上。
工人的家人生病了要请假,她也大骂:‘私事放在第一位的,赶紧给我滚蛋!
’有人忍不了,打一架就辞职了。
有一回我呛她:‘你咋不滚蛋?你滚了蛋我当线长,比你当得好!
’”
张八斗问道:“她当时怎么说?”
赵小丘笑道:“她当时怔住了,过一会才缓过劲来:‘有本事你爬到我头上去!
’”
马不前道:“唉,也是,像咱这活,不加班吧,不挣钱;加班一天得干十多个小时,咱们七零后的都是吃苦过来的,倒能受得了,可小孩子们就撑不住了。”
又转问张八斗:“小牛的老家来人了吗?”
张八斗说:“我正来说这事呢,小牛的爹和叔,从老家请了律师,来和厂里谈判。
整整一上午,不知道有啥结果。
说中午约咱几个和小牛要好的老乡,一起吃个饭,商量商量。
饭店已经定下了,就是咱们常去的老口味饭店。”
马不前说:“那咱得去,这顿饭我请,主要是安慰安慰他的亲属。”
说着就穿了外套,赵小丘道:“那我呐?”
马不前道:“你不能去。
老家里来人,免得走漏了风声。”
张八斗还要和赵小丘闹,让她一起去,被马不前拉着出去了。
二人到了饭店,早有同厂老乡在门口迎接,进了饭店,马不前才知道请来的律师原来是陈得,先打过招呼,又和牛家的人一一握手劝慰。
牛家的人含泪谢了马不前等人,垂下头不再说话。
马不前就问陈得与厂里谈的结果,陈得道:“厂里只说按规定办,跳楼的按以前的同类标准补偿。
另外又给报了交通费、住宿费。”
马不前说:“这倒是。
听说这是总部定的标准,别看这些线长平时吆五喝六的,关键时候他们说了不算。
以前跳楼的工人中,有家属来闹,也没啥用。
人家是大厂,还怕你闹?”
又问陈得:“从法律上看厂里理亏吗?”
陈得说:“从法律层面上,不好找企业的过错。
一则咱是自杀,不是其他原因;再者加班等奖惩措施,工人都是签了协议的,至少从书面上看是自愿的。
只是从道德层面上,有道义责任。”
在一旁早就想插话的张八斗说:“他们缺德是定了。
那帮管理上的人天天牛气哄哄的,瞧那个熊样!
安保动不动就打人,俺们又不是劳改犯!”
陈得又说:“现在的年轻人也是娇弱些。”
众人就都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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