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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夜色太过温柔,他并没有产生紧张的情绪,他回头,看到了那张说熟悉不熟悉,说陌生不陌生的脸。
她在他身后,晚灯照在她的脸颊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细腻透亮,眼睛也像闪着光一样。
“有事吗?”
他自然而然说了母语,他从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有点犹豫地说:“请问你是……田修竹吗?”
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让他感觉很奇妙。
“你认识我?”
“真是你!
呃……认识,不……也不算认识,我以前……”
她看起来有点紧张,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或许觉得场合不太合适,最后只道了一句,“我很喜欢你的画。”
他挑眉。
“哦?你连乔尔乔内的《暴风雨》都不感兴趣,竟然会喜欢我的画。”
她茫然看着他,“啊?”
这玩笑对她来说太深奥了,田修竹轻咳两声,略作掩饰。
“那个……贸然打扰很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说……就是想说你的画太棒了,我先走了。”
她说完,冲他低了低头,转身离去。
她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
什么蓝呢?好像是湖蓝,还是钴蓝?亦或者是普蓝?他看不清楚了,她彻底融进了夜色。
这画面有点美,田修竹非常文艺地想起了乔治·桑的《威尼斯之夜》。
——“在那明净的夜晚,湖面水平如镜,连星星的倒影也不会有丝毫的颤动。
四周一片蔚蓝,宁静,真是水天一色,使人仿佛进入绮丽的梦境,一切清澈而透明。”
他觉得,他之所以会追上她,询问她的名字,邀请她同进晚餐,都是这夜催促的。
他们成为了朋友。
过程有点匪夷所思,也有点顺理成章。
他们相识的第二年,田修竹来美国举办画展,他找朱韵出来让她尽地主之谊带他到处转一转。
结果出来两天,朱韵在总统山下都不忘闷头写程序。
田修竹十分不满。
“你就这么敷衍天才画家?”
自从朱韵这么叫过他一次后,他经常用此词自嘲。
“没没,很快就好了。”
“你这样会晕过去的。”
“不会。”
“不信算了,我的预言一向准。”
两天后,朱韵真的差点栽倒在尼日加拉大瀑布下,田修竹终于有理由把她的电脑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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