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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告诉过我这里会有这么多人。”
跟在周祈身后半步的地方,魏青乔轻声道。
带着点埋怨的意思。
周祈回头,正想开口,目光扫过那些驻足在她的画前评头论足的名流们,心里一阵烦躁,抓着魏青乔的手便不小心重了些,直到魏青乔吃痛地缩了下手,她这才回过神来。
“啊……”
周祈不太习惯道歉,所以她只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地看了魏青乔一眼,然后错开眼,拉着她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直接转移话题。
“这就是我的画。”
色彩鲜明的油画被装裱进有精致雕花的黑色画框中,周祈抬起手摩挲画框上的浮雕,明明是这次画展的主角,此时此刻却一点儿也不想被人记起。
我真的有才华吗?
我真的值得被这么多人赞美吗?
脑海中盘旋着无数质疑,一出生就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一出生就被人仰视着的人,周祈真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脚下的这个巨人。
“很漂亮,不是吗?”
魏青乔轻飘飘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祈诧异地扭头看去。
却只见到一双专注的双眼,在静静凝视着面前的画作。
顺着她的视线,借着她的眼睛,周祈重新审视起这个用颜色搭建起的世界。
“我听过一个神话,是说普罗米修斯盗火的故事。”
她突然开口。
这是一个流传度很广的神话,讲的是为人类窃取火种的神明在背叛诸神后,被诸神惩罚的故事。
魏青乔也听过这个故事,但她有些疑惑,因为她没在这幅画里看到任何有关这个神话的影子。
“我想说的不是那个因背叛而受罚的神,我想说的是那只鹰。”
“被诸神命令着啄食普罗米修斯肝脏的鹰,或许也是受罚的一员呢?”
说话的时候,周祈的眼睛一直盯着油画里的高山、草原和雄鹰,神色既专注又迷茫。
“我有时候在想,或许那只鹰并不想当一个永生永世的行刑者,或许它真正渴望的是和其他的同族一样自由翱翔,但神的命令是无法违抗的。”
那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轻柔,连周祈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变化,但魏青乔那么聪明,已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只盘踞在山巅的苍鹰。
“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有神吗?”
她轻轻道:“或许神只是众人的想象,所谓无法违抗的神谕也只是众人自己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周祈垂眸,不置可否。
魏青乔却被勾起了兴趣,指着画中的苍鹰:“那只鹰就是普罗米修斯神话里的那只吗?”
她的神情里有难得的活泼,周祈不禁笑起来。
“怎么可能?我又不知道那只鹰长什么样子,这是我以前旅游时看到了,就随便画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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