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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了,已经开始下雨,风也渐渐大起来,鼓着气往领口里钻,打头的那个伙计有些不甘心,他抹了把额上落着的雨点,上前一步,刚想再质问些什么,就听身后传来阵疾呼,“官兵来了,快走!”
薛延面不改色,只是把阿梨搂得更紧。
那伙计回头看了眼,见人群如受惊的鸟兽般四散,低骂了句娘的,又冲薛延说了句,“算你走运。”
而后便就转身隐进巷子里,溜了。
一切终于平息。
阿梨心惊肉跳,她听不见,看着眼前一切只觉得云里雾里,心里像缠了团乱麻,堵得喘不过气。
那伙计的唇形她读懂了几个,心中也暗暗有了些不好猜想,可看着薛延面色,又否定。
雨越下越大,薛延将外衫脱下来遮在阿梨头顶,带着她一路跑回去。
等在踏进了客栈的门,薛延已经被淋得透了,阿梨还好,只裙摆有些湿。
薛延知她现在心里定然许多疑问,但他又不知如何开口解释,便蹲下身抚了抚她脸颊,与她写道,“我去要些热水。”
阿梨坐在桌边,手上捧着杯温吞的茶,低声说好。
薛延出去,老旧木门摩擦着地面,声响刺耳。
阿梨喝了口茶,苦的心头发慌,她站起身,茫然四处看了看,最后走至床前,翻出了枕下的包裹。
沉甸甸的,很重……阿梨的心便也随着一起沉了下去。
没过多久,薛延又回来,他手里拿着条巾子,边擦着湿发边用肩撞开门,扬声道,“我买了份粥……”
嘴角的笑在看见阿梨捧着那个包裹的时候渐渐敛下,薛延慢慢合上门,站定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
他第一次不敢看阿梨的眼睛,嗓子干的说不出话,只顾愣愣站在那,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刚才被永利坊的伙计堵在巷口,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周旋,但现在面对着阿梨,他身上所有对外的尖刺全都收起来了,剩下的就只有怕。
薛延害怕阿梨会对他失望,害怕阿梨会对他说,“薛延,我真是看错你了。”
那会比死了还让他觉得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阿梨终于缓缓开口,问,“薛延,你是不是去赌了?”
薛延不知该如何作答。
阿梨手指搅着自己衣角,哑声道,“薛延,你不要骗我。”
她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薛延的心便也跟着碎了,他想上前抱一抱阿梨,却又怯懦。
薛延喉结滚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以往也做错过事,但错了就错了,他错得理直气壮,唯这一次,连头都抬不起来。
阿梨的眼睛红的像是兔儿,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强忍着才没有落下。
她说,“薛延,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因为我而学坏。”
薛延拳头在身侧握紧,鼻头泛酸,他咬着牙根忍住,肩膀都在发颤。
外头雨声淅沥,裹着风拍打在窗户上,呜呜呀呀地叫,薛延抬起一只手抹了把脸,重重吐出一口气。
阿梨把他的动作都收在眼里,心疼的揪在一起,她不知该说什么,也觉得没什么好说。
当初付六那样强迫他去赌坊,薛延豁出去与他决裂都没踏进去一步,而如今却自己走进去了,其中因果,阿梨心中清清楚楚。
薛延不是自甘堕落,但凡还有别的一点可能,他不会走这一步,但是真的无路可走。
阿梨咬着唇,不知不觉便就泪流满面,薛延看着她的脸,喉头苦的发慌。
阿梨说,“薛延,你来抱抱我吧。”
薛延如蒙大赦,他狂奔过去,抖着手将她搂进怀里,他下巴枕在阿梨肩窝,眼睛干涩,流不出泪。
阿梨说,“我们回家吧。”
薛延隔了好久才回应,他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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