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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剃光了头发的学生说:“囚车里又闷又颠簸,他……”
昏睡的人,全身糊满斑斑血污,手上,脚上都遗留着被皮鞭抽打的伤痕。
左腿受伤似乎特别重,脚上的鞋袜也浸透了血水,腿上还僵直地箍着一个圆圆的石膏筒,从膝盖以上直箍到大腿。
余新江又端来一盆水,替他洗净了脚上的血浆。
沿着白色的石膏管,暗红的血水还在不住往外渗透。
“他的腿断了?”
“比断了还重!”
年纪最小的学生说着话,眼圈都红了。
“特务用钉满钢针的橡皮鞭,打他左腿,叫他供人!”
“他还说,”
光头学生接着说:“把他打得血肉模糊,又涂上酒精!”
年纪最大的学生咬紧嘴唇,抑制着悲痛,回忆着他当时听到的情景。
“他说过,这是美国刑法,名叫‘披麻带孝’,用纱布贴在冒血的密密针眼上,血水干了,特务又把和血肉凝结在一起的纱布一条条撕开。”
满屋的人睁大眼睛,关怀地望着那惨遭毒刑的昏迷中的人。
余新江又拧来湿手巾,换去重伤者额上渐渐干了的那块。
过了一会,人们渐渐静了下来。
余新江还关切地继续观察三个学生。
学生们叽咕着,互相交换意见。
几分钟以后,最大的学生带头,走到最先招呼他们的余新江面前。
余新江微笑地拉着学生伸给他的手,问:“互相介绍一下?”
领头的学生高兴地点头说:“我来介绍。”
他指指自己说道:“我最大,快十九岁了,姓景,叫景一清,他们都叫我老景。”
“他叫小景。”
年纪最小的叫喊着,把邻近的人都惹笑了。
景一清不理睬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是重庆大学学生,电机系一年级。
他姓霍……”
“‘和尚’,光头和尚!”
还是年纪最小的插嘴,又把大家逗得发笑。
“他是市立一中的学生,叫霍以常。
大家叫他‘和尚’。”
说着,景一清也笑了。
被叫作和尚的那个学生嘟着嘴不讲话,像在赌气。
“还有他,市一中的,刚满十四岁,我们的小弟弟,叫小宁。”
“我是老宁!”
一阵哈哈,小宁的名字还没听清楚,就被笑声打断了。
“那个同志,”
景一清指着昏迷不醒的人,压低声音,在余新江耳边说:
“他叫高邦晋,是个新闻记者……”
“你莫要告诉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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