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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管事大丫头,不能轻浮,这包袱也是趁夜色搁在丁广雄门口的。
丁老大拿了包裹,也不知是谁做的,翌日清晨就陪着韩小爷上路了。
这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翠儿早上起来,见人去屋空,掌不住又哭了一场。
一来二去,家里上下人等,都看出点意思了——大丫头动春心,叫厨房的婆娘们笑了好多天,闲言碎语,笑翠姑娘想汉子。
露生只装没听见。
他旁敲侧击地问过翠儿两次,翠儿噙着眼泪,含含糊糊、待说不说,露生急了,立起眼睛来问:“你是私自许他了,还是怀上了?”
翠儿吓得跪在地上:“我不敢坏小爷的名声。”
“那你哭什么?”
“……没怎样哭,想是活儿做多了,眼睛有些毛病。”
露生冷笑一声:“你的活儿是没少做!
我叫你给少爷裁衣服,你私留下的料子,做给谁了,难道我看不见?做了也就罢了,叫一屋子人当笑话说,你一个掌事的大丫头,脸丢到爪哇国了!
问你你就哭成这样,还跟我撒谎?”
翠儿性子也上来了,迸着泪道:“我不配嫁人,还不配替人悬心吗?他这一去不知道多大危险,难道我哭一哭也是错?”
露生给她说愣了,这会儿也不说翠儿怎样,虽然失脚,好歹是美人胚子,想丁广雄既壮且黑,面貌丑陋,武夫一个,又不通温柔风雅,这怎堪相配?心里活像妹妹给人骗去了,怀着气又问:“那他可曾许过你?”
翠儿悲苦地伏在地上:“他从来不知道,我也不盼这个。
我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有数,不必小爷提醒我。”
说着,仰起脸来,“岂能人人都有小爷这个福气呢?”
露生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
他也是动过情的人,知道喜欢上了,眼就瞎了,眼里能生出潘安西施的,也忘了自己是几斤几两,更何况丁广雄只是貌寝,人品是侠义的。
这样想来,翠儿又比过去的自己眼光好些。
原本不欲再提这事,谁知丁广雄这次回来得九死一生,白小爷心意又变了——这还好是回来了,要是不回来,翠儿岂不抱恨?
问一问,哪怕不成,强如一辈子堵在心里。
过两天他趁无人的时候,就向丁广雄道:“幸而你没什么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翠儿就哭死了。”
丁老大很茫然地问:“翠姑娘为什么哭?”
露生无奈道:“你身上衣裳,以为是谁做的?”
丁老大恭敬地说:“自然是小爷的恩惠。”
露生又是心酸又是好笑——果然男人跟金求岳一样,都是大猪蹄子,心说这哑谜不能打一辈子:“丁大哥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就没想过给家里添一口?”
丁老大还在为兄弟伤心,黯然道:“我兄弟还没娶婆娘呢。”
“……人死不能复生,你还为兄弟打一辈子光棍儿吗?”
丁老大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小爷这是要给我做媒?”
“你看翠儿怎么样?”
天降艳福,把丁老大弄得受宠若惊,懵了半天,不知道白小爷这是不是开玩笑。
露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愿意,心里替翠儿惋惜,想了一想,小心地说:“我这话虽然唐突,但决没恶意。
婚姻这事情,娶清白的容易、娶忠贞的难,翠儿虽说出身不好,但从良以后向来是守身如玉,人品样貌,就更不用我说了——自古英雄配美人,丁大哥一身本事,是个侠客,何不效仿李靖,也取一个红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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