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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明朗,温和映着青草地上相拥着的两人。
六恶门一事已彻底了解,腐龙与陈秋水皆已死,里外下了死封印,可保永世不开。
陈秋水与那恶龙的故事顷刻间传遍了天下人耳,该死的不该死的,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前尘往事,到底都魂归了天地,百余年爱恨终落了他人闲暇时一谈。
倒也不值细提。
贺凌霄盘腿坐在太巽山头,仰头瞧着天上浮云卷过。
回山后白观玉先随盖御生去了趟清阳峰,开莲的遗体也还未安置。
贺凌霄没跟着他去,问他可不可以自己到处溜达溜达,白观玉瞧了他半天,告诉他“片刻去寻你”
。
贺凌霄于是顺着太巽胡乱走了走,没上九遏峰,想等着白观玉回来一起上。
在山头底下顺手逗了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无头苍蝇似的乱逛了半天,末了去了穿谷溪旁的紫薇花树下,百无聊赖地坐下来,等着白观玉来寻自己。
这会正是盛夏,太巽的日头还是一如既往地灼人。
贺凌霄瞧了会天,又瞧了会开得正旺盛的紫薇花,觉得它相较百年前高了些、花也更茂盛了些。
正胡思乱想,忽听身后有谁的脚步声,侧头一瞧,瞧见了顾芳菲。
贺凌霄一愣,后仰着撑地的手收了回来,缓缓坐直了。
顾芳菲站在那,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瞧了他会,也就地在他身侧坐下了。
贺凌霄没有说话,顾芳菲也没有说。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待了一会,须臾,贺凌霄微微转了头,小声说:“你现在是要将我挫骨扬灰来了?”
顾芳菲没有答他。
贺凌霄于是又沉默下来,不尴不尬地转回了脑袋,望着远处的天。
片刻后,听顾芳菲淡声说:“阿宣的牌位说要立在弟子冢中。”
“……啊。”
贺凌霄说,“是好事情。”
李馥宣葬身六恶火海,神魂俱灭,无从下葬,也只能立个衣冠冢。
他的牌位立在太巽,虽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好歹能叫后世弟子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名号长存于世,也不失为另一种魂归故里。
顾芳菲说完那句就又静了,好像再没什么可说的。
贺凌霄低下头再抬起来,又听她说:“我不能原谅你。”
“……”
贺凌霄慢慢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顾芳菲没有看他,面上表情很平静,“我娘不能白死,我不能再和你做朋友。
以前的事有些能过得去,有些过不去。
阿宣也是同样,那时说起来大家都有错,我从没想过怪单独任何一个人。”
贺凌霄慢慢转回了头,垂眼望着地上青草,说:“我知道。”
“我有要谢你的地方,但我不能原谅你。”
“我知道。”
“我也不能杀了你。”
顾芳菲停了下,说,“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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