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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这个数字,在凡人中也已到可娶亲立业的年纪了。
但放在生命被无限拉长的修士眼中,实在是太微不足道的一个点。
贺凌霄忽然想起来,问许少阳道:“现如今太巽的上山求道者是不论几岁了?”
许少阳还惦记着方才那巴掌的仇,不愿搭理他。
不搭理就不搭理吧,贺凌霄心想,那或许就是又改了规矩。
玄灵却突然面无表情地停住了。
也不用他出声提醒,贺凌霄和许少阳的步子也都停住了。
二人并肩而立,都瞧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林中深处的一个背影。
贺凌霄只看了一眼,却好似被当头一击,浑身血液登时冷透了。
——那好似只是个幻影,沉默地站在远处,背对着众人,身形微有些飘然欲去的透明。
他穿一身素白的道袍,黑发以银冠束起,身形修长挺直,无端透着些霜雪之气,只一个背影便叫人觉得冷肃而沉静,好似再稍多靠近半步便是对他的亵渎一样。
“那是,那是谁?”
许少阳声音很轻,像怕打扰了谁,“是……神仙吗?”
贺凌霄没说话。
他眼神晦涩,沉默立着,莫名显得阴郁。
那人缓缓回头了,微朝着他们侧过了半个身子,臂弯中搭着的银柄拂尘晃了晃,于是他们便先看见了半管挺直的鼻梁,因紧抿而显得有些严肃的唇,薄而形状锋利的眼尾轻轻往这边一扫,眸光淡漠,冰冷得几乎是有些不近人情。
那不像凡人,更像天上无欲无求的仙君神尊。
许少阳这才将什么巴掌忘到了九霄云外,对着贺凌霄惊呼道:“我认得他!
他是玄明真人白观玉……天爷,他真跟我我娘挂的那幅画长得一模一样!”
玄灵平静道:“幻影。”
“……幻影。”
贺凌霄缓缓把这两个字放在口中咀嚼了遍,呼吸间隐有了血腥气,他迅速转了头,不再往那头多看一眼,短促道:“走。”
“不管他吗?”
许少阳说:“他会不会跟上来?”
贺凌霄没说话。
许少阳再次回了头,这回又看到了玄明真人旁边的一个影子,辨认出了那人是谁,扯扯贺凌霄的衣袖,“旁边还有一个,你看,那是不是镜棋道人?”
贺凌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心不在焉道:“谁?”
“玄明真人的徒弟啊,他很有名的,镜棋道人贺凌霄,你从未听说过?”
贺凌霄刹住了步子,猛地回了头。
他看见玄明真人身旁站了一个影子,身量瘦高,穿了身青白道袍,眉眼生得熟悉——那可真是太他妈熟悉了,那不就是他自己的脸吗?
“……”
贺凌霄说:“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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