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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微跳,发出轻微的“滋滋”
声,油心在铜盏中缓缓燃烧,如同某种不安的预兆,在沉默中扩散。
凯勒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却像一柄藏于阴影的长剑,缓缓逼近人的神经。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藏着一层锐利的锋芒,仿佛能一眼看穿人的灵魂。
“首领,”
他道,“你面前的问题,从来不仅是敌与我之间的对立。”
“这是信念的撕裂,是文明的转向。”
“你曾誓死守护的那些东西,正在一点点腐烂。
而你……还没来得及承认。”
杰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着头,神色被烛火吞没,沉入半明半暗的光影中。
那双眼,在沉默中愈发深邃,像是被压进心底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略微低哑:
“我知道他们在变。”
“自那场妖潮之后,一切就变了。”
“我曾以为他们只是被战火逼得太狠,只是想用强硬的手段维持秩序。”
“可现在——”
他的眼神抬起,定定望向凯勒,“我已经不敢确定,他们是否还在为这片大陆考虑。”
他语气低沉,却字字如铁。
“所以我才来找你。”
“你从内部走出来。
你见过我未曾触及的那一层核心——那些人,那些曾与你并肩作战、如今却血洗同袍、屠戮各族的议会执掌者,他们……到底信的是什么?”
凯勒望着他,沉默许久,最终长叹一声。
“他们信的,是‘选择权’。”
他的声音冷静如铁器敲击石面,句句铿锵,回荡在石屋深处。
“在他们眼中,这片大陆不需要争辩、不需要多元——只需要一个结论。”
“而他们,认为只有他们,有资格做出这个结论。”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不带温度:
“他们不信众生。
他们只信逻辑,信控制,信结果。”
“他们会让大地染血,会让城市沉沦,也要逼所有人承认:‘唯有星坠议会的秩序才是真理。
’”
他微微摇头,眼中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讽。
“那是信仰吗?也许吧。
但更像是一场精密的清洗,一场穿着真理外衣的剥夺与统治。”
杰斯没有出声。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发出咯咯作响的轻响,胸腔内某种情绪正在一点点翻腾。
他眼前闪过太多画面——焦土之上、无助逃亡的难民,沉默消失的边境村落,那些在议会口中成了“异端”
的平民百姓。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如烛焰深处的一线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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