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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带寄出时,余颂有一种笃定的平静,丝毫没想过自己无法通过海选。
但她也藏了点小心思,没告诉虞诗音自己也参赛,生怕落选后让她嘲笑。
到了官网公布名单那天,余颂还是有些慌,借口家里没电脑,让周修达帮着看名单。
在电话里,周修达声音沉痛,道:“余颂,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做好准备。”
余颂呼吸一滞,道:“我落选了?”
“快要暑假了,飞***的机票涨价了,让你提早买,你不听我的。
现在好了,要多花钱了,快点去买机票办签证吧。”
余颂愣一愣,才反应过来,不禁笑出了声。
很快虞诗音的电话也打来,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余颂,你真不够义气,怎么参加比赛不叫我,都怪你。”
余颂有些好笑,道:“怪我什么?”
“我本来担心在日本没人陪我玩,只能让我妈去。
早知道你会过去,你就不叫她,到时候她逛街管东管西的,烦死了。”
“我也不一定能陪你到最后。”
“没事,我们提前过去,能玩几天就是几天。
反正从试琴到预选赛都有三天。”
余颂嗯了一声,多少带点失落。
她是随口客套一句,可虞诗音或许是真心不认为她能进决赛。
她是盘旋在空中的鹰,不屑于低头看地上的爬鼠。
天赋太耀眼,她那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里窥不见她的黯淡。
她们的友谊来得迅速,可是要博得虞诗音的尊重,余颂不得不更努力争取些。
后来余颂才知道。
官网上的名单是按首字母形式排的,她们的姓氏在外国人看来是同一个字,永远是列在一起的。
估计虞诗音没有刻意找过她,只是一眼瞥见她的名字。
可这又成为她们之后许多年的命运写照,她们总是被一根线串起来,太阳与影子割舍不开。
之后几天,余颂才逐渐对参赛有了实感,躁动不安起来。
倒不全是因为比赛,更多是因为她没出过国。
机票的钱是问母亲要的,她也拿积蓄贴补了点。
签证和联系主办方的事全由周修达代办了,可他到底是大病初愈,她不愿让他操劳太多。
主办方应该是准备了翻译,但一想到要和一群外国人交涉,她总有些惶恐。
比她更慌的竟然是余母。
因为她这一辈子也没出过国,最远是到泰山去玩,近十年前的事了。
她前半生积攒的经验一概使用不了了,她没办法陪着余颂出国,因为单位实在不能请长假。
周修达也已经打了保票,由他全程陪同,不必再带个大人。
这样一来,她们双方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临行前,余母还是想摆出家长的派头,给女儿些指点。
可一个人实在说不出自己不懂的经验,她只得极含糊,道:“你在外面别乱跑,要听话,别走丢了,也别丢脸。”
余颂没有回嘴,看着母亲虚浮的强硬姿态,反倒觉得悲哀。
以前觉得她蛮横无理,眼光又短浅,现在回味,到底还是钱的缘故,但凡她能过上安母一样的生活,在富足中滋养脾气,开阔见识,大概也能成为一位高贵得体的妇人。
她还记得四五岁时母亲笑眯眯写书法的样子,太久远了,好像是被现实辜负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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