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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徽翩翩一闪,游刃有余,剑尖如游龙,时而碰碰他手腕,时而掠过他衣袖,宛若狡猫逗鼠。
祝知宜眉心大蹙,唇线抿得死紧。
这根本不是比试!
是逗弄和震慑,是梁徽的警醒和敲打。
梁徽倾身,剑尖挑下一瓣落在他肩上的白梅花瓣,姿态从容:“清规,承让。”
祝知宜久未败过,不大高兴,但愿赌服输:“皇上有何事吩咐,请讲。”
梁徽听出他话里有话,嘴角轻掀:“这是朕一招一式赢来的,如何又变成了‘吩咐’?”
“……是,”
祝知宜觉着梁徽这么大动干戈设套让他跳必不是什么好事,“臣愿赌服输。”
梁徽盯了他清隽的面容几秒,忽然道:“清规好像还没唤过朕的字。”
“?”
祝知宜眼睛睁大了几分,鸦黑眉目间那点观音痣也动了一下,不那么古板自矜了,显得很灵。
梁徽好似早猜到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似的,问:“清规知道朕的字吗?”
他是很淡地笑着问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
果然,他不知道,梁徽低头擦拭剑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祝知宜道:“不知下次能不能从清规口中听到。”
语气很宽和,明明是平缓甚至有点温柔的口吻,祝知宜脊背莫名一凛。
天又飘起小雪,两人视线碰在一处,几秒,又各自移开。
梁徽的剑利落一收,转身回屋,留给他一个挺拔高深的背影。
喜怒无常,祝知宜思忖,擦拭剑刃,跟着进了屋。
玉屏备了姜汤去寒气,喝完梁徽便要回去了。
祝知宜坐在一旁饮茶,看张福海拿了大氅来,扬扬下巴,示意玉屏也一起去伺候穿衣。
梁徽微不可查地避了一下,祝知宜看在眼里,转眼去观察张福海,就站旁边一动不动,像是习以为常。
祝知宜心下了然,或许梁徽平日里就没有让人伺候穿戴的习惯。
他使了个眼神,玉屏很快退回他身后。
梁徽的确鲜少让人近身,早前被贬冷宫和流落民间的经历让他生性多疑到神经质的地步,但看着祝知宜端坐在那儿悠悠喝茶,他手上的动作渐慢下来。
祝知宜有些疑惑地看过去,梁徽一面系衣袍上的锦盘云扣一面凝他。
“……”
俄顷,祝知宜最终还是顶不住那沉沉目光的压力,放下茶杯,站起来规规矩矩问:“皇上需要臣帮忙吗?”
“清规不介意的话,帮朕理理后襟。”
梁徽气定神闲将后背袒露与他。
祝知宜靠近,梁徽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墨梅清气。
祝知宜虽自幼失怙,但在长公主庇荫下也是锦衣玉食长起来的世家公子,没伺候过人,梁徽的衣襟被他理得越来越乱。
“……”
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慌忙中,两人的手触到一起,一秒,又分开。
梁徽低笑一声:“还是朕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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