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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给贺兰敏,只继续道,“休与我论肩负的职责,无谓是为父报仇和逐鹿天下。”
“我十六岁,灭冀州袁氏的时候,已经报了大半父仇。
至于剩下那些,原就是后宫前朝一本赖账,恕我理不清。”
“至于谋天下,就更是荒谬了。
我如今这样,又有何资格夺天下?我连一家一室都不能安,何以安天下?我连妻儿都护不好,何以护万千黎民?这泱泱天下众生,是不会要我这样无能的君父的!”
至此,贺兰泽将那些印章符令重新放入已然怔怔不能言的妇人手中,“所以,您若爱天下江山,就请令择明主吧!”
话毕,他踏出门去。
“不,不……阿郎……你不能走!”
贺兰敏这会意识到,他并未动气,而是动了真格,只跌跌撞撞追上去,“你不能走,现在凉州处正是绝好的时机,马上、马上就可渡河而去,你这一走,将士们怎么办?不可以!
不可以!”
“不劳您操心,这数月来,我都安排好了。
至于你我母子一场,青、豫、衮、徐、这七年里由我定下、由贺兰氏牵线的四州,全部给你,依旧为贺兰氏所统。
其中四州之财帛土地,足矣保你一生荣华。”
“我要的怎么是这四州呢……阿郎!”
贺兰敏跌在地上,拼命拉住他,终于开始垂泪,“你这是要弃了阿母吗?”
贺兰泽深吸了口气,俯下身去,“我有没有和您说,容长意一条路,容我一条路?你听了吗?”
“所以,真的不要再将不孝之名加与吾身。
非我弃您,是您,逼得我无路可走!”
“你、是在报复阿母吗?”
贺兰敏双眼通红,切齿问道。
贺兰泽久扶人不起,便自己起身,叹道,“我不会去恨一个生我养我的人。
但是你,人生在世几十载,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
贺兰泽回主殿时,车马已经备好。
他掀开帘帐,给昏睡不醒的人穿衣梳发,然后带着皑皑,抱起谢琼琚离开。
转到楼梯口,看见贺兰敏带着那个锦盒在等他。
他走下楼梯,腾出一只手掀开盒子,拣来里面的符令,向空中发出信号。
朔风一阵阵地吹,漫天梅花飘落。
谢琼琚似有些苏醒的模样,许是感觉到冷,只往他怀里靠去,蹭着他胸膛。
他正给她掖着斗篷风帽的边口,一支两百规制的银甲军便从暗处现身。
正要向他请命,他先开了口。
将符令昭示,放回贺兰敏手中,“以后一切听命于老夫人。”
他抱着谢琼琚往前走出一步,也没回头,只道,“您若恨长意依旧,若留我之心依旧,不容我等踏出府门,这处人手都在,你可一声令下,将我们一家毙命于刀下。
若今日错过,来日且莫再叨扰!”
贺兰泽抱着妻子,身边是他的女儿,一步步踏离这座府邸,踏离王权富贵,踏离尔虞我诈。
寻一个新生。
“阿郎……你何时回来?你别不要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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