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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绯红的面颊顿时腾起了热,直比殷透的糖葫芦还要娇艳。
“我……”
她强掩下羞乱,声音小小的,义正言辞道,“我自是要讨回来的,还用你提醒。”
说罢,提裙小步奔向了对街,颊边顿时溢出了欲盖弥彰的笑。
魏珩轻然扬起唇线,就这般不疾不徐地随在她身后。
清煦的晚风拂过他的锦袍,与矜傲的发尾,只将那最特殊的柔色尽数碾碎,吹散在了这灯烛结彩的长夜。
沈青棠兴致极佳,四处翩跹于花灯团簇的光海中,手中三三两两拿了些莲花灯、螃蟹灯与玉兔灯,一时倒难做抉择。
“你觉得哪个好看?”
她欢欣地征询着魏珩的意见。
可环手倚与木架边的少年,故作斟酌了一番,却没有要做选择的意思。
“难分高下。”
他半真半假地给出评断,随手轻抛了下钱袋,落掌握定,“不若全买了。”
他笑得认真,令人难以置疑。
沈青棠听罢,怔然微睁杏眸,见他立即就要动身买定,这才相信他真不是开玩笑。
“哎哎哎,”
她迈着碎步赶上前,粗略权衡了一番,索性提起了螃蟹灯示劝,“我就要这个,其他不用了,买那么多做什么呀?”
魏珩微敛起眼睑,似是在仔细判别,她面上的嗔意究竟有几分是真的生气。
他应当该如何做,才能最恰当地讨得她的欢心。
见他一脸不解的模样,沈青棠大抵也明白,他是当真想买来对她好的。
毕竟他从前便是将各色绸缎、珍草、吃食都像白拾似的直往她这处砸。
可与人真正交心,并不是一昧用纷繁的礼物,便可填塞交流的空缺的。
“这灯不过只是近来消遣一阵,多买又无益。”
她轻叹了口气,笑着同他解释,“我其实就想多听听你的看法。”
少年僵然看她,眼底晕开了一层失颤的波澜,仿佛听到了什么从未思及之事。
“你看看你,说话总是信口胡来,教人难以琢磨。”
沈青棠含嗔数落着他,可眼里却分明带着温甜的笑意,“有什么心思呢,也总是绷在心里不肯示人。”
她故意跺了下足尖,语气夸张得活像哪家的小怨妇,“你让我往哪儿猜去呀?”
魏珩被她引得倏然失笑,可看向她的眼神却如暖化的寒江,涛涛清波,泛滥成灾。
他前世应当做了什么博施济众的大善举,所以今生才换得了这样一份珍宝。
“子钰,”
见他笑了,沈青棠也真诚望他,直言不讳,“我不要你的刻意讨好。”
她顿了顿,温声道:“我想要你坦诚相待,想多了解你一些。”
魏珩深深看着她,两相对视间,心中最柔软的一角似被不经意轻扯了一番。
他几乎都快忘了,是怎么度完了过去的十八年。
也许是终日与父亲姨娘曲意逢迎,也许是累月同朝臣恶犯虚与委蛇。
无人在意他的冷暖,无人关心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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