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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变得有点昏沉,不知是药还是虚弱的关係,昏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多。
即便清醒,也顶多只能爬起来吃点东西、上厕所,洗澡。
疲弱的状态直到养了几日之后,才有些回缓。
这段期间,六起彷彿耐心十足、尽释前嫌地照顾他,即便林耕未不搭理,跟他冷战,也能自顾自地告诉他各种事。
比方今天去哪,做了甚么,谁说了甚么话,他又回答了甚么。
又比方欧阳纪,告他黑状之类的,还问他是不是真的。
他不答,六起就自问自答:「不过想想你虚弱成这样,哪还会浪费力气对付他?」边说边摇头,有些感慨似的咕噥「这傢伙实在是……」
话没有说完,林耕未也没追问。
他觉得累,觉得麻痺,因此不再抱着期待,他对男人生气没有意义,也不想争论是非对错,男人的照顾是抱着甚么心情,讨好、补偿、愧疚还是怜惜?随便。
就算看似说了站在他的立场的话,林耕未也不想回应,只是默默收拾了衣服想下去洗澡。
六起的眼神跟着到了他往大门走去时:「我想过了,你要是一直病着,住这树屋也是辛苦,不如暂时跟欧阳换个房间,生活也方便。
」
也许他说得有道理,也许这中间又有猫腻,林耕未站定了跟他说了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是你想换屋子?还是欧阳想换的?」
他似乎愣了愣,眼底却浮现了一丝喜色,忙不迭地回答:「当然是我了,我也是看你辛苦,换了屋子,也好过你总是拖着病体爬上爬下的安稳。
」
虽然因为虚弱,也想过住树屋累人。
可他不想踏进贱人的地,也不想让对方侵入自己的空间,故而不过瞬间便得到结论:「不要。
」
林耕未回復了之后转头就走。
冬日近了,草木泛黄,林木皆疏。
被堆积在屋外,地上枯黄的落叶吸引了视线,他没去洗澡,而是拿起了扫帚将那些落叶畚起,清出一块净土。
「这时就是会掉叶,扫了还是会掉。
你身体不好,真想扫让欧阳来做。
」
六起的声线有些不解,然而他只是自顾自的扫地。
情绪爆炸之后,他总在炸坏的残骸灰烬之中寻找答案,自问自答。
如同许久曾在现代与心理医生玩过的测验,只不过这次没有人倾听他、引导他,其实心理测验本没有正确答案,只有适合,与不适合自己。
回想起来,离开现代并不超过一年,然而文明的生活却如过眼烟云,遥不可及。
他是个失败者。
看似有了朋友、归宿,却败絮其中。
在这段错误的感情中随波逐流,使了力气划手打水,可随便一个浪打上来,就几乎灭顶。
彷彿还在那冰冷的水中漂流,载浮载沉。
在最伤心的时候,曾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不曾穿越,也不曾经歷这样的失败。
然而现实摆在眼前,他的伤心自苦并没有影响那些加害者,甚至还娱乐了他们,如果不想成为他们,如果不想再嘲笑自己的软弱无能,唯一能改变的,也只有他自己。
清扫的工作没能好好完成,六起上前来抓住了扫把,「你不是还病着,让我来吧?」
他扯了扯扫把,男人也用了力,扫把在两人之间纹丝不动,他知道如果不说话的话,对方根本不会放手:「……放开。
」
「你不生气了?」
「……放开。
」林耕未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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