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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不等六郎回应,便一甩袍袖走上十方阵残址。
唐轸简单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直入主题道:“唐某不敢擅自做主,劳烦诸位今日商讨个章程。
我个人是觉得,冤冤相报未必好,而且一死也不见得能赎罪,诸位说呢?”
他话音才落,白虎山庄一位长老便率先开口道:“魇行人九圣死在十方阵里,魔龙又被扣押在此,现在大小魔修都没人管,血誓之束缚了九圣与魔龙,可束缚不到那些无法无天的魔头身上,他们无人约束,各自作乱,反而更乌烟瘴气,我看不如……”
韩渊一点也不配合,毫不领情地开口打断他道:“魇行人本身就不约束手下,要怪也怪你们自己无能,管不好自己的地盘,别指望我去给你们招安。”
这位长老也不认识韩渊,不过受人之托来说几句好话,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一时噎住了。
旁边一人冷声道:“既然这魔头自己都这样说了,大家还指望什么?不如杀了他干净。”
开腔的正是玄武堂主卞旭,像卞旭这种身份地位,本不该亲自前来搀和,然而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卞小辉死了不过一年,卞旭已经须发皆白,隐隐现出几分寿数将尽的萧条来。
这也是一代圣人,落到这个地步,也着实令人唏嘘。
韩渊针锋相对道:“可不是么,让废物与魔头都死了干净,世上就剩列位这些满腹经纶、一心向道的人比较好。”
石芥子中,严争鸣对李筠道:“你能让混账闭嘴吗?”
李筠眉头一皱:“卞旭?难度大了一点。”
严争鸣:“……我是说韩渊。”
“能。”
李筠转头对程潜道,“韩渊对面有棵大梧桐树,你看见了吗?小潜,你跟小师妹走一趟,他一准闭嘴。”
严争鸣:“……”
片刻后,水坑化为大鸟,载着程潜飞出了石芥子,落在十方台对面的大梧桐树下,位置正能和韩渊大眼瞪小眼。
彤鹤火红的羽毛垂下,分外显眼,原本在十方台上大放厥词的韩渊一见他们俩,瞬间被封了口,竟老老实实地不吭声了。
李筠得意洋洋地说道:“小师弟命途多舛,可谓是满腹血泪,但若真算起来,其实还是当年小潜的死对他的打击最大,你发现没有,他那心魔每次碰见小潜都会弱一些……还有小师妹,师妹小时候和他最好,那日他魔性大发,却说要抽她的妖骨,对她有些愧疚,见了她自然也会克制心魔。”
李筠自行摇头晃脑了一番,感觉自己真是太会对症下药了。
严争鸣没好气地用扇骨砸了他一下,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没发现,闭嘴。”
李筠默然,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打翻了谁的醋坛子。
卞旭毕竟地位辈分在那,不好太失风度,在吵架这方面,只要韩渊消停了,他也就孤掌难鸣,不多时便偃旗息鼓,只撂下一句:“恕老朽修行不到家,对杀子之仇难以释怀,我玄武堂与此人不共戴天,非杀他不可!”
此言一出,一时唤起了众人对韩渊的仇恨,场中七嘴八舌起来。
这时,忽然有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说道:“魔龙罪责昭昭,天下皆知,要是我们大伙都与他无冤无仇,也就不必兴师动众地聚集在此地了,这些仇怨就不必提起了,我看唐真人说话有些道理,死了一了百了有什么意思,不如让他活着赎罪。”
众人一同望去,只见一个中年人带着几个弟子从远处走来,仿佛身形只一晃,弹指已经到了眼前,那中年人风度翩翩,很有些儒雅气度。
方才说话的白虎山庄长老立刻迎出来:“庄主。”
竟是白虎山庄的庄主。
这庄主点点头,将袖口一拢,对卞旭拱了拱手:“卞兄,好久不见。”
程潜皱着眉在树梢上打量了来人片刻,突然睁大了眼睛——这货不是锁仙台上那老疯子纪千里吗?
他怎么突然人模狗样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拉灯=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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