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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眼失了聚焦,乔执松了劲,回头看向营帐。
——信里怎么说的?来见他最后一面……
——对,最后一面……
他吸吸鼻子,抹了把脸上的沙,跨进账内。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肯包扎,军中几位医师全被他一尾巴甩晕了。”
唯恐乔执再次发怒,毕重安低声解释道。
大龙蜷成一团,卧在榻上,渗出的血浸透了垫着的白布。
远远看过去,它像被剁碎的一堆烂肉,满目触目惊心的鲜红。
它脑袋上,肉粉色的犄角断了一根。
——从前轻轻摸一下,就要被它按着一顿揍,那样不喜欢人碰的犄角,断掉了。
轻手轻脚走过去,乔执坐到它旁边。
很生气,但看见它变成了这样,心酸酸的,又脆弱起来。
——旁人不知道为什么龙不肯包扎,他知道。
——因为怕痛啊,龙蛋蛋从小就是个娇气的蛋。
接过医师递上的干净巾帕和温水,他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它身上外翻的鳞片和溃烂的伤口。
龙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剩的最后一口气就用来打人了。
巾帕碰到裂开的伤处,它不留情面地甩了一尾巴过来。
乔执只来得及稍稍侧身,用柔软的肚子生生挨了它一下。
衣服上印了一道血痕。
龙的尾巴伤得最重,红彤彤的一根,像被剥了皮。
打的那一下,它应是比他更痛的。
狠下心来,乔执在巾帕上撒药粉,往它伤处敷。
刺痛之下,龙又是一尾巴过来。
他还是不躲,被打后反而贱兮兮地凑上去,轻轻把它完好的爪子握在手心里,一下一下揉。
“上完药就好了,上完药,给你糖吃……”
立起的尾巴跌回床榻,龙认出了——身边的人,是没脸没皮,又皮糙肉厚不怕揍的乔阿执。
“叽叽叽。”
它呼痛声微弱,像只小鸡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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