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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自己都吓一跳,但那个想法不受约束地开始膨胀,膨胀得挤破了她的高傲,压碎了她的自尊,等她发现自己被它吓得手脚冰凉时,她还是伸手推开了那扇黑漆门。
这院子里住的正是平日里帮卫国公孙立言炼丹药的道士,院中亮着灯,显是还没睡,她敲了敲房门,道童开门时见到一张芙蓉美面,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叫他师傅。
孙步玥知道这道士和她父亲成日里在倒腾什么药,不过是让男子精壮的污秽,她一向很不屑,但是今晚,她决定跟着污秽一次。
不然怎么办呢?高傲也高傲过了,放低姿态也放低过了,他还是不喜欢自己。
再耗下去,红颜一朝弹指老,她等不起了。
污秽又怎么样?如果不能嫁给他,自己的青春华年就都白等了!
她向道士讨药,吞吐了半日,红霞满面。
这道士也是混迹红尘几十载的人,初见大小姐问他要这种药时,惊了惊,不过很快恢复平静,朱门绮户看着富贵风光,实则内里不比外头干净多少,当下给了她一小瓶,告诉她男子服下一刻钟就能见效。
孙步玥揣着药瓶出了院门,回扶摇院的路上发现丫鬟还在原地等她。
把丫鬟召到僻静处,她吩咐道:“你去厨房,找婆子要一碗我父亲每晚会喝的汤,把这个倒进去。”
她捏了捏药瓶,“再把汤送到老太太那儿的西厢房,就和世孙说是姜姑娘让人送来的,他一定会喝。
你看着他喝下,就立刻出来叫我,明白了?”
丫鬟看着自家大小姐泛红的凤眼灼灼地望着自己,透着几分诡异,心里犹疑,但也只能点头,接过药瓶后就跑回扶摇院。
孙步玥把事情交待完,长吁了口气,冷风拂面,额头上冰凉凉的,才发现自己出了不少汗。
一想到待会要做的事,双颊又滚烫起来,一张鹅蛋脸在翻涌的心绪下变成冰火两重天。
等她走远了,暗处的太子就闪了出来,虽然只言片语,但他已经明白了大概。
这些把戏他在宫里见得还少?下药也只能算最拙劣的一种,没想到这位孙大小姐是绣花枕头一草包,空有美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蠢人,只有蠢人才好任他拿捏在手里。
陆玉武在热气弥漫的木桶中闭目沉思,最后一头没入水中,直到胸中憋着的那口气快要炸裂开,想把孙怀蔚吊起来打的冲动没那么强烈了,才猛地从水中出来。
穿好衣服出来时,丫鬟说有人要见自己,门开处走进一个高大的身影,身披玄色绣金龙纹,眉目挺拔中罩着一股阴骘之气。
“十六皇叔。”
他拱手行礼,随即想起承钰说的那些事,又改口道:“太子殿下。”
太子抬抬手,直言来意:“孤应孙大人的邀,在国公府住一晚,不想听说世侄在此,特来请世侄一叙。”
陆玉武轻轻蹙了蹙眉,平日与这位皇叔并不相投,也只宫中家宴时打个照面,邀自己叙旧,他们有旧可叙吗?心中犯疑,面上先应承下来,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便往梨仙院去,走到一半他忽听太子说有一物落在路上了,要亲自回去寻找,让他先到梨仙院等。
他心里更是狐疑,沉眉应了,一面开始警惕起来,处处留意。
没想到并没发现什么蹊跷,他到梨仙院后就有丫鬟倒了茶水过来,是酽酽的浓茶,本来他打算好好睡一觉的,喝完睡意全无,脑子比白日还清醒。
他坐在红木圆桌旁枯等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太子回来,决定起身去寻。
这卫国公府他大抵还是熟悉的,从梨仙院一路走去,经过一个宝瓶门,门内烛火辉煌,照着深墙璃瓦,陆玉武下意识地停了脚步,问领路的丫鬟这是哪个院子。
丫鬟回说是扶摇院,他沉吟了会儿,让丫鬟在院外等他,便径直走入院中。
一刻钟后丫鬟见他出来,似乎手很疼的样子,连甩了两甩,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有些发红,成了枚血玉。
“走吧。”
他开怀一笑,似乎做了什么大快人心的事。
直到回了凝辉院也没再见到太子,陆玉武心里越发起疑,总觉得哪里不对。
庑廊下静悄悄一片,西厢房门扉紧闭,他推门进去,刚好见一个婀娜女子拿着火折点亮了盏松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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