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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雨中邂逅（第2页）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靛青旗袍下摆溅开深浅不一的湿痕——像极了她今早擦拭母亲墓碑时，那些在石面上缓缓晕开的墨迹。

巷口第三根电线杆的锈斑忽然模糊起来。

昨夜梦境的碎片突然翻涌：B超单上冰冷的宋体字、顾淮安搭在苏瑶腰窝的掌心、还有他无名指上那圈淡淡的戒痕。

这些画面裹挟着县志档案室的樟脑味，此刻正随着太阳穴的抽痛一下下叩击她的神经。

昨夜辗转反侧的眩晕感突然化作实体，和胃里的隐痛绞成一团。

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映出她摇晃的倒影。

素秋下意识去数那些熟悉的缺角方砖，却在第七块砖前猛地趔趄——多年前摔碎在这里的青瓷药罐，此刻仿佛又在她脚边绽开锋利的裂痕。

布兜里的瓷盘狠狠撞上胯骨，她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油纸伞斜斜滑落，雨幕即将扑面而来的刹那——

"

小心。

"

男人的声音裹着雨丝擦过耳畔，一只手稳稳托住她肘弯。

素秋闻到袖口飘来的苦艾香混着陈墨气息，这味道让她的脊椎突然僵直。

"

小巷年久失修，这种天气更该当心。

"

伞面重新笼罩头顶时，她看见青石板上并排的两道影子——他的西装裤脚已被雨水浸成深黑，却把伞整个倾向她这边。

雨幕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将素秋完全笼罩。

素秋触电般抽回手臂。

伞沿抬起的刹那，她撞进一双噙着笑的眼睛——那瞳仁黑得惊人，像是能把雨水都吸进去的深潭。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暴雨里，任凭雨水浸透他的黑发，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他身上的深灰风衣被雨水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解开的领口处，锁骨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最要命的是他看人时的眼神，带着漫不经心的侵略性，像头在雨中逡巡的猎豹。

"

看呆了？"

他忽然俯身，带着雨水的气息逼近，"

多年不见，林老师还是这么..."

尾音消失在雨声里，却让素秋无端想起高中时，他翻墙逃课撞见她时，也是这样拖着调子叫她"

好学生"

。

雨丝织就的帘幕中，陆沉的身影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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