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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浑身发抖地走了上去,她感到宋钢跟在身后,她没有回头,一直走到了大街上,这时她听不到宋钢的脚步声了,她仍然没有回头,她的泪水在脸上的雨水里流着,在细雨蒙蒙的大街上走去。
宋钢走上大街以后就站住了,他心如刀绞,看着林红低垂着头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走去,林红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细雨在路灯里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空荡荡的街道沉睡般的安静。
宋钢看着林红的身影渐渐远去,他抬起左手擦着眼睛上的泪水和雨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李光头已经躺进被窝了,听到宋钢开门进来,他拉亮了电灯,脑袋伸出被窝,叫了起来:
“你跑到哪里去啦?我等了又等……”
李光头裹着被子坐起来,看着湿淋淋的宋钢坐在了凳子上,李光头没有注意宋钢丧魂落魄的神色,他继续叫着:
“你也不做晚饭,我李厂长辛苦了一天,回到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连个剩饭剩菜都没有。
我等了又等,只好上街去吃包子了。”
李光头喊叫后,问宋钢:“你吃过晚饭了吗?”
宋钢迷惘地看着李光头,那神情像是不认识李光头。
李光头吼叫了:“他妈的,你吃过没有?”
宋钢浑身一颤,他终于听清了李光头的话,摇摇头低声说:“没吃过。”
“我知道你没吃。”
李光头得意地从被窝里拿出一只碗来,里面放着两个包子,他把碗递给宋钢,“快吃,还热着呢。”
宋钢叹息一声,伸手接过那只碗放在了桌子上,继续迷惘地看着李光头。
李光头指着桌上的包子又叫了一声:
“吃呀!”
宋钢又叹息了一声,他摇着头说:“不想吃。”
“这是肉包子!”
李光头说。
李光头看到宋钢坐着的凳子下面积了一大摊水,水向着四面八方流淌,有几股水流已经到床底下去了,宋钢的衣服还在往下淌着水。
这时李光头才注意到宋钢不是被雨水淋湿的,宋钢像是刚刚被人从河里捞上来,李光头惊讶地说:
“你怎么像一条落水狗?”
接着李光头看到了宋钢右手捏着的手帕,手帕也在湿淋淋地往下滴水,李光头指着手帕问:
“这是什么?”
宋钢低头看到了自己右手上的手帕,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他记得自己是拿着手帕跳进河水里把林红救到岸上,没想到手帕还在手里。
李光头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他意识到了什么,疑神疑鬼地看着宋钢:
“谁的手帕?”
宋钢把手帕放在了桌子上,抹了抹脸上的水流,神情黯然地说:“我去见林红了。”
“他妈的。”
李光头骂了一声后,看到宋钢连着打了三个喷嚏,他没再骂下去,他让宋钢赶快脱了衣服,赶快钻到被窝里去,说着他自己也打了一个喷嚏,他立刻缩进了被窝。
宋钢点点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脱下湿淋淋的衣服裤子,他钻进被窝时想起了什么,又爬出来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林红的纸条,这已经不是纸条,是纸团了。
宋钢把湿成一团的纸条递给李光头,李光头满脸疑惑地接了过去,他问:
“这是什么?”
宋钢咳嗽着说:“林红的信。”
李光头听说是林红的信,半个身体从被窝里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湿纸团打开来,字迹上的墨水已经化开,模模糊糊像一幅山水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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