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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东西摇摇欲坠,周祈觉得自己有点像马戏团里顶盘子的杂技演员。
魏青乔于是一件件地将东西重新放回去,周祈的脸从高高的护理垫、大包湿巾、高蛋白奶粉等等杂物中露出来,浓密的睫毛卷曲,冲着面前人轻巧地扇了扇。
四目相接,魏青乔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有些烫,昨晚上的那个拥抱余韵悠长,让她的心田从昨晚一直烧到现在。
奶奶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魏青乔如蒙大赦,匆匆将剩余的东西一把抱起全部塞进了柜子。
“奶奶。”
她转身去陈奶奶床边坐下,病房里唯二的小凳子之一被另一个奶奶拎着去小花园了,周祈从进门起便一直站着,这会儿见魏青乔主动将凳子让给她,又见奶奶叫她过去,这才搬了凳子乖乖坐下。
“小周,”
陈奶奶喘了两口气,干枯的手掌无力地拍了拍被面,“我老了,身体也不好,你难得来一趟,也没法招待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
周祈被这话说得诚惶诚恐,连忙道,“是我打扰了,我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做,昨天一天都是青乔在照顾我。”
难得听她如此谦逊的语气,魏青乔不由朝她看了一眼,本以为她就是这么说客气一下,没想到却真的从她脸上看到了惭愧的神色,心中不由一惊。
说起来,昨天晚上她去洗碗时,周祈好像一直犹犹豫豫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像是想帮忙又没法下定决心。
不过魏青乔本来也没打算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帮忙做家务,倒是周祈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唉。”
陈奶奶叹了口气。
“青乔自己也还是个小娃娃,性子又内向,有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我也不知还能活几年,难得见青乔交了你这么个好朋友,心里也算有个安慰了。”
陈奶奶伤感的语气让周祈有些不好受,她自己的奶奶去世时她还很小,这么多年里还从未亲身经历过亲人的离世,爷爷和外祖父外祖母目前的身子也还硬朗,所以她平常也很少想过“死亡”
这个人生终极命题。
病床上那个脆弱如一片枯叶的老太太让周祈头一次如此具象地看到了死亡的存在,就像一支将要燃到底的蜡烛,烛光那么微弱,仿佛一口轻轻的呼吸就能将它吹灭。
“小周……”
陈奶奶的肺里有一个巨大的肿瘤,气管被压迫着,让她每多说一句话都很艰难,那种氧气被剥夺的窒息感很难受,所以她平日里几乎很少开口,但是这个时候她觉得有些话必须得说,青乔说不出口的话,她老婆子得帮她说,不然还有谁能帮她呢?
陈奶奶深深地看着周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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