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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安平晃着杯中的白酒,笑问:“老哥,你也觉得我做的对吗?”
“对?我也不知道啊!
但我很解气啊!”
姚江杰大笑:“老哥我从军十几年了,以前在南昌行营调查科,坏事其实做过不少。”
“我那时候想,我是军爷嘛,做点坏事怎么了?”
“淞沪,淞沪啊!”
姚江杰突然间红了眼睛:“跟着我的一帮老兄弟,这次跟我来了上海,大上海的繁华没怎么看,人却没了大半。”
“那个葛三你记得吧?就是喝酒时候最喜欢灌你的葛三,他也死了。”
“他在医院里死的,死的时候跟我说,老姚啊,我这一辈子浑浑噩噩,跟着你我做了不少坏事。”
“没想到死的时候,倒是不浑浑噩噩了!”
“他说老葛我死了也值,这辈子临了杀了一个鬼子,然后被老百姓冒着弹雨不要命的抬到了医院。”
“他说他后悔啊,以前怎么就那么浑,怎么就跟着我祸害了不少老百姓呢?”
“他说他下辈子,要当个好人,绝对不会祸害老百姓了,他说啊……”
“他说他第一次觉得,穿上这身皮,保家卫国不是扯犊子的话。”
姚江杰自顾自的说着,酒一杯一杯的喝着。
“兄弟们在前头打鬼子,虽然一直败一直退,但上海人玩命似的帮我们,把我们当做英雄好汉!
这特么才叫军人啊!”
“老弟,你说说,这好不好?这好啊!”
“可为什么有王八蛋却还想着祸害老百姓呢?那些个学生娃,一个个都是文化人,冒着子弹炮弹,跑阵地慰问,那些个女娃,一个个多水灵?都跟大小姐似的,可她们一个个也往满是身体零件的阵地跑!”
“她们怕啊!”
“可她们还是来了,她们说我们是英雄,要敬我们酒,要记下我们的名字,说我们的事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么好的女学生娃,那混蛋是怎么下得了手啊!”
“还美女和英雄?我呸他八辈祖宗!”
“我亲眼见过一家人,家炸没了,三个孩子死了两,他们扒拉着废墟,把粮食找了出来,扛走了一袋子,剩下的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们。”
“说让我们吃饱了好打鬼子。”
“我还亲眼看见一个叫花子,拿着乞讨的钱交给募捐处。”
“那些人,为了支持我们打仗,捐这捐那,给这给那,可有人的,怎么能好意思把这样捐出来的东西,转手卖掉啊!”
姚江杰醉了。
他骂了很多人,他诅咒那些发国难财的王八犊子断子绝孙。
他也夸了很多人,可他夸的那些人,却一个个都血洒这片古老而悠久的土地。
最后,姚江杰说:
“老弟,老哥我明天就去四支队了,要是能活到南京见,你请我喝酒,要是活不到那时候,哪天记起来了,给老哥倒一杯酒。”
“草他妈的小日本,你不让我们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张安平怔怔的看着空荡荡的酒瓶,直到屋内再无姚江杰的气息。
……
四天后,一则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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