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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起身站起来,一双脚如落在棉花中,站立不稳,刚迈了两步更是气喘声嘶,不得不由王保搀扶着。
身子越是糟糕,他对大殿上三人的忌惮越是厉害。
明明皇兄长他十来岁,为何至今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而皇兄还一如昔日风采,朱颜鹤发。
他是不是一直都在等着自己驾崩?
“哼。”
皇帝艰难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指叩了叩他的脑袋,“你都让城中百姓夹道相迎了,下一步难道不是让文武百官向你跪拜?”
“皇兄,朕不傻。”
天子说完这句时两眼发黑,差点往后栽了下去,幸而被王保扶住,他恢复了会儿,又转到陆玉武面前。
“听说侄孙前日便回京了,为何不先来见见皇叔祖?”
“臣前日归来得晚,昨日进宫时,王公公说陛下还未起,臣在殿外等到日落时分,非诏不得夜宿宫中,臣只好离开。”
他越说越觉察到此事不妙。
果然当皇帝问王保时,王保矢口否认昨日见过他。
“欺君?”
皇帝撑手抚了抚额,喃喃又重复了几遍,“欺君”
。
转头问王保,“我朝欺君之罪应该怎么论?”
“其罪当诛,陛下。”
王保恭敬地答道。
“陛下!”
躬腰屈膝的世安王这时才挺起身,想为孙儿争辩,却被皇帝抬手打断,“皇兄以为朕真是那等不计手足之情的人?”
陆玉武俯伏在大殿冰凉的地砖上,情绪被压成了一根极细的线,细得立刻就会绷断。
一切都是有人蓄意为之,要置他们世安王一脉于死地。
“陛下!”
殿门外奔来一个宫人,一头栽跪在大殿上,殿中众人都被这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喊得心头发紧,陆玉武脑子里那根线差点就绷不住,断裂开来。
“何事?”
皇帝皱眉问道。
“陛下,宣府加急,匈奴不顾之前签下的条约,又犯我大夏边境!”
“怎么会这样?”
没等皇帝开口,世安王扯过禀报太监的衣领,沉眉怒问道。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
太监被王爷的气势吓着了,浑身哆嗦。
“陛下,臣愿领兵,即刻前往宣府平定匈奴军!”
似乎刚才帝王的威胁从未发生,世安王抱拳请命,声如洪钟,又变回那个征战沙场,铮铮铁骨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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