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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轻寒初见萧桐的心悸就因为这双眼睛,看了十几年,竟然还会有心脏被轻软地撞了一下的感觉,倒不忍心发火了,脸色柔和下来,温声道,“快穿了衣服睡觉去,小心着凉。”
萧桐摇头,轻声道:“睡不着。”
没有俞轻寒,萧桐没法睡觉。
俞轻寒看萧桐。
萧桐也看俞轻寒,眼角的泪痣一闪一闪,似乎随时能化成泪落下来。
僵持了一会儿,终于,俞轻寒叹了口气,站起来,走进卧室,萧桐偷偷笑了一下,也跟着进去。
俞轻寒脱了外套,侧躺在床上,萧桐麻溜地换了睡衣,滚进俞轻寒的怀里,她两只手拽着俞轻寒的衣领,婴儿似的在俞轻寒怀中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呼吸平稳起来,朦胧地又往俞轻寒怀抱深处钻了钻。
俞轻寒原本正在刷手机,听萧桐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就把手机放下,低头盯着萧桐的脸看。
看了一会儿,觉得不满意,于是伸手遮住了萧桐的半张脸,只露出那一对眼睛来,这回,终于满意地笑了笑。
像,太像了。
就算这人再不堪,这双眼睛总是好看的。
俞轻寒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女孩,也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情动时眼里像含了春水,波光潋滟,和萧桐的眼睛有六分相似,却总还差了点意思,许是没有眼角那颗泪痣,就不那么像了。
不过,俞轻寒舔舔嘴唇,半眯着眼想,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单纯又羞涩,滋味倒是不错。
十八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有几分像当年的萧桐,又比萧桐多了几分干净劲儿,十足十对了俞轻寒的胃口。
说起来,俞轻寒初见萧桐,萧桐也不过才十六七。
那年俞轻寒家里出了点事,她被她老子打发到某个十八线小县城里躲风头,每天按部就班上课放学,无聊得俞轻寒就要发霉。
同来的常林染见她这样,某天眼珠子一转,带着俞轻寒逃了课,神秘兮兮地说要给俞轻寒一个惊喜,于是翻了学校的墙头出来,在后街破旧的小巷子里第一次见到了萧桐。
校园暴力,当年还没发明这个词儿,俞轻寒被常林染骗着一块翻了墙,弄脏了自己新款Burberry长裤,就为了看几个女混混欺负人玩儿,气得要发火,常林染连忙安抚她,指着那群人道:“别急别急,你瞧,惊喜就在那儿。”
俞轻寒顺着她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嘲讽道:“看女流氓打人玩,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常林染,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变态的嗜好呢?”
常林染不语,环起手臂靠着墙,满脸的志得意满,“你就瞧着吧,保证是惊喜。”
俞轻寒耐着性子又看了几分钟,无非是几个穿的流里流气的女生合伙欺负一个女生罢了,被欺负的那个被挡住了,看不清脸,唯唯诺诺的,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又掐又踹又拽头发的也不知道还手,俞轻寒最瞧不起这种畏畏缩缩的胆小鬼,冷眼看着,就想看看常林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终于,那几个女生似乎是欺负够了,说说笑笑离开,常林染这才笑着站直身子,“走,过去看看。”
刚才那个被欺负的女生一直缩在原地,衣服脏了破了,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俞轻寒跟着常林染走进,女生猛的抬起头来,小兽似的警惕,瞪着她们俩,俞轻寒毫无防备地跟她对视,心脏震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常林染津津有味欣赏了半天俞轻寒瞠目结舌的表情,才拿手肘捅了捅她的后腰,别有深意道:“怎么样,像不像?”
俞轻寒已经被冲击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点头,喃喃道:“像。”
何止是像,那一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眼角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常林染搭着她的肩膀,得意道:“是不是惊喜。”
俞轻寒只顾直勾勾盯着那双眼睛看,“是。”
“行,那我走了,帮你发现了个宝贝,记得请我吃饭啊。”
常林染嘿嘿笑了几声,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只留俞轻寒还在原地,跟丢了魂似的盯着缩在地上的女生看。
女生也盯着她打量,过了许久,才怯生生问她:“你是谁?”
声音就跟蚊子差不多大。
俞轻寒这才意识到自己老盯着人家实在太过失礼,于是弯下腰,朝女生伸出了右手,算计着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对女生露出微微一笑,“你没事吧?”
女生愣了一分钟,才伸出手,把自己的手送进俞轻寒的手心里,她的手脏兮兮的,沾了很多尘土,俞轻寒暗暗皱了皱眉头,总算没有缩回已经伸出去的手。
“我叫俞轻寒,你呢?”
“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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