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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成群结队走出来的女工听到了李光头悲怆的喊叫,看到了李光头悲怆的表情,笑得挤成了一团又一团。
林红已经愤怒得麻木了,她神情冷漠地从李光头身边走过。
李光头紧跟在她的身后,举起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膛,都捶打出了鼓的响声。
他让胸膛发出的鼓声伴奏自己的喊叫:
“天地良心啊!”
李光头一点都不理会针织厂女工们咯咯的嗤笑,他继续悲怆地表白:
“那几个小王八蛋真的喊错啦,有个阶级敌人在搞破坏……”
随即李光头义愤填膺了,他的拳头不再捶打自己的胸膛,开始在头顶胡乱挥舞,他说:
“那个阶级敌人在破坏我们的无产阶级革命感情,故意让那几个小王八蛋喊‘性交’。
林红,你放心,不管那个阶级敌人隐藏得有多深,我他妈的一定要把他揪出来,一定要对他实行无产阶级革命专政……”
然后李光头语重心长地说:“林红,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啊!”
这时林红终于忍无可忍了,她回头看着叫嚷的李光头,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句有生以来最难听的话:
“你去死吧!”
这句话让慷慨激昂的李光头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针织厂的女工们都走过去了,等她们幸灾乐祸的嬉笑也都飘过去了,李光头这才回过神来,他要快步追上去,宋钢紧紧拉住了他,宋钢说别追了,李光头才悻悻地站住脚,充满爱意地看着林红远去的背影。
然后兄弟两个走向了自己的家。
李光头一点都没有失败的感觉,仍然走得气宇轩昂。
宋钢反而像个被爱情淘汰的人,垂头丧气地走在李光头身旁。
宋钢忧心忡忡地对李光头说:
“我觉得林红对你没有意思。”
“胡说。”
李光头说完后,又自信地加了一句,“不可能没有意思。”
宋钢摇着头说:“她要是对你有意思,就不会说那句难听的话了。”
“你懂什么呀?”
李光头老练地教育起了宋钢,“女人就是这样,她越是喜欢你,就越是要装出讨厌你的样子;她想得到你的时候,就会假装不要你。”
宋钢觉得李光头说得很有道理,他惊讶地看着李光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社会经验嘛。”
李光头得意地说,“你想想,我经常和厂长们一起开会,那些厂长都是过来人,都是聪明人,他们都这么说。”
宋钢钦佩地点着头,说李光头接触的人不一样,眼界也不一样了。
李光头这时候“哇”
的一声叫了起来,他说:
“有一个成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李光头拍着自己的脑袋,遗憾地说:“他妈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李光头一路上都在兴致勃勃地想着那个成语,他一路上说了十七个“他妈的”
,也没把那个成语想出来。
宋钢也绞尽脑汁地替他想,走到家里了也同样没有想起来。
宋钢进屋后赶紧去找来中学时用过的成语词典,坐在床上翻阅了半天后,试探地问李光头:
“是不是欲擒故纵?”
“对!”
李光头欢呼起来,“我要说的就是欲擒故纵。”
这天晚上李光头拉着宋钢挑灯夜战,商量着如何来破解林红的“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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