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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画家松开他的衣领。
李烈仔弯腰捡起地上的画,刚刚的痛感让他一瞬间冷静下来,同时,他似乎明白了“我就是你”
的另一层含义。
他正在与六年前的他对话。
“那时的你一定没法明白,但是…”
李烈仔说着,抬起头,将整理好的画纸交给对方。
“不要把别人的苦痛描述得那么容易。”
“……你想说什么?”
画家问道。
“我在医院工作,比你了解得更多。
大部分人光是做一个全麻的小手术都会感到紧张、害怕,患者光是缝了几针的小伤口都能让门外的家属心疼难过。
爸爸经历过多少次大型手术,妈妈就要经历多少次生死离别,你不是也知道吗?你可以试着想象一下他们是什么感受。
爸爸会那么执着地让你当医生,妈妈会如此固执地让你满足爸爸的愿望,都是他们处于死亡和失去的极度恐惧之中。”
“那我呢!
他们的痛苦是痛苦,我的痛苦就不算痛苦了吗?”
画家反问道。
“算,但是……互相不都没有理解吗?痛苦。
是谁的痛苦都已经不重要了。”
李烈仔垂下眼,不知在对谁说,“就像我在攻击你一样,最终都是在互相折磨吧。”
画家跪倒在地,失魂落魄。
“这算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冷静…”
“或许是因为…我…”
从某种意义来说已经成为了机器吧。
李烈仔丧失精力,索性盘腿坐在地面,伸手拿过画家散落的画。
“画得真好,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画家过了许久才抬起身,与李烈仔面对面坐下。
两人终于都决定敞开心扉坦率交流。
“刚刚我说的话…你能理解吗?”
李烈仔问道。
“……嗯。”
画家答道。
李烈仔微微一笑,叹了一口气。
“既然我是为了帮助你活下去才出现的,为什么现在会产生动摇呢?是因为肺病科的主任吗t?”
画家抬起头。
“只要活着,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新问题出现,到达某一个临界点时,就会再次回归“真正的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
最终你都会发现我的存在,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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