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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事。”
“是余颂今天来过了吗?她是不是说什么话让你伤心了?”
“不是,是我对人生的很多事有了新的感受,可是太迟了。
以前我看别人努力,觉得太累了,没必要。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有本事,且过且过,靠一点小聪明也会过得很好。
原来这不是我的本事,只是我的运气,而人的运气总有用光的时候。”
安母笑起来,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道:“那我的运气很好。
你能懂得这个道理也已经不容易了。
很多人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只会怨天尤人。
你能有这样的感悟,一定能再爬起来的。
人生很长,起起落落,多一点体会也不是坏事。”
她轻巧一转身,把琴盖打开,故作兴奋道:“今天工人没来搬走钢琴,说明我们还是有好运气的。
你快给妈妈弹一曲吧,明天就是我的生日。
你不是练习了很久,要给我弹琴当礼物嘛。
那就现在弹吧,我也期待很久了。”
安思雨沉默着抬起眼,注视自己的母亲。
她其实已经老了,平时描眉画眼装点着还不明显,如今一潦倒就显得憔悴。
可她眼睛里的神采依旧。
曾经他也小视过她,觉得她有不合时宜的天真,近乎于幼稚。
可她的乐观能坚持到这地步,已近于是勇气了。
他对母亲生出了无上的尊敬,也笑了一下,道:“好啊。
我弹得可好了,弹给你听。”
与安思雨分手后,余颂便花更多时间在琴房练琴,往往一天练够十小时,连周修达也看不下去,劝道:“贪多嚼不烂,你这个程度,应该多思考曲子,而不是一味练习。
你身体又不好,我看你弹半个小时就要咳嗽,休息一下吧。”
余颂道:“我知道。”
但她依旧翻到下一页谱子。
“知道你还不停?”
“我很痛苦,如果不找点事情做,只会更痛苦。
弹琴能让我什么都不用想。”
她弹的依旧是勃拉姆斯,却较比赛时的演奏更深沉。
文章憎命达,这个道理可以运用在一切艺术上。
所以他从不反对余颂恋爱,也绝不后悔拆散他们。
既然她已经决定为艺术献身,余下的事就该撇清。
他当初也是这样一步步成名的,并不觉得不妥。
听着余颂的琴声,他在愧疚中又有些许自得。
他平生是最恨大家长做派,几乎是被父亲包办了一生,可此刻他也体会到了自作主张的妙处。
她越弹越好,在重音转换上已至纯熟,再由痛彻心扉的助推,几乎到了大巧不工的境界。
一曲终了,周修达问道:“你还能坚持吗?”
“我还能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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