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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暗恨犹豫都在这一刻被踩碎了,腐朽的尸骨化作滋养万物的春雨,那座死掉的山,也疯狂的生出枝丫,有人一笑坐生春。
情之一字,不起则罢,一旦起了,便如同大水漫山,难遏难止。
万籁俱静时,欲念喧腾。
不知是谁先勾上了谁,云袖翻飞,玉钩坠地,窗幔急勾连,梨花栖春山。
明月羞于偷看,藏匿在云层间,黯淡了元嘉三年的夜。
孟韶欢使出百般手段才将裴琨玉忽悠到手心里,本以为男人到了这一步都会原形毕露,但他们两人真的滚到一起去后,她却发现裴琨玉什么都不会。
他生涩且僵硬,迟钝的拥着她,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孟韶欢好歹看过些本子,但他。
。
。
裴氏中从没出过那种东西,他私下里也从没看过,之前是失了神智胡作非为,这一回意识清醒,反倒不知道该如何了。
孟韶欢便耐着性子引着他。
她以为,他身份高贵,最开始又不想和她好,是她使劲了力气才哄来的,到了这罗帷中,也应当是她一直伺候他,但她没想到,真的动了刀枪,他竟全都听她的话,她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她尝试性的去欺负他,拿本子上那些东西套在他身上用。
公子位于帐中,霜月茭白,如松枝载雪,一双耳却红的通透,由着她吩咐。
甚至,裴琨玉还主动将胸膛送到她面前去。
孟韶欢本未曾发觉他的深意,几次之后,才突然记起,之前她似乎咬了他一口。
他好似以为。
。
。
她喜欢咬他。
人家送过来了,孟韶欢也不客气,她一张口狠狠地咬,咬的裴琨玉眉头一蹙,后背都紧绷几分。
他们二人身上的药效早已泛滥,她哭时,裴琨玉吻着她摇晃的泪,低低的唤她。
“韶欢——”
“韶欢。”
他唤一声,她便应一声,偶尔哭着哽咽着推他。
裴琨玉清醒的时候从不会勉强她,她唤他,他便真的停,满头薄汗的忍,对自己要求到近乎严苛,他就像是孟韶欢小时候听的戏文故事里面的东海龙王,说是要下三寸二厘的雨,绝不会多上一厘。
孟韶欢偶尔清醒一些,摸到了他背上的鞭痕,问他:“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以前,这是他不可见人的□□私心,现在,这是他的勋章。
是他对孟韶欢无法忘却的爱。
只是他一生刻板,羞于言情,只能假做听不见,故意打断她的话,使她意乱,再不曾问。
那时他还不知道他是个猎物,他兴冲冲的撞进她细密勾织出来的罗网,被一层又一层的裹住,粘稠的网将他紧紧困在原地,蛛丝泛出稠密的寒光,似乎要将他一点一点吞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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