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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尝看了眼她冷冰冰的侧脸,笑说:“长公主的箭法是真不错,这么颠的马上,想射偏就能射偏。”
薛璎狠狠剜他一眼,这回看样子是真要动手了。
“行行,放你下来。”
他勒停马,松开她,随即翻身而下,望了望四面荒林,“不过跑得有点远了。”
不料薛璎却没跟着下来,一扯缰绳便掉转了马头,作势要走,说:“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哎!”
魏尝喊住她,“我正在被追杀,你留我一个人在荒郊野岭,我会有危险的。”
薛璎冷笑一声,心道他方才玩兴大起时怎不记得危险,嘴一张正要开口,不意面颊上忽然落下一滴凉意,抬头一望,才见顷刻功夫变了天,头顶阴云密布,似乎就要下雨了。
不是似乎。
她还没来得及离开,雨就哗啦啦扬了下来,一瞬浇湿她面颊。
魏尝慌忙踩上马镫,重回她身后,夺过她手中鞭子策马而出,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摁,一手替她遮挡前额,说:“躲着点。”
薛璎心里真恨,她长这么大,身边一直不缺办事得体之人,还是头一次淋雨,避无可避之下也只好将他当簦笠使,微微缩起身子,一边抬手遮雨,一边问他去哪。
魏尝说回去路上有杀手,太冒险了,他上回办差时来过附近,知道前头有个躲雨的地方。
他说完,横臂在她身前,稍稍将她圈紧一点,画蛇添足一般补了句:“事急从权,我没别的意思。”
这话还不如不解释,薛璎浑身一僵,魏尝也觉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赶紧转移话茬,说:“那个,今天天气不错……”
薛璎迎着噼里啪啦落下的雨,硬着头皮“嗯”
了一声。
一刻钟后,她便跟着他上山,进到了一处乱石堆积,仅容二至三人蔽身的破山洞。
第一眼看见它,薛璎是有心拒绝的,但外头倾盆大雨依旧未歇,眼见也没有更好去处,只得将就避避。
薛璎倒还好,一路躲得周全,魏尝身上就几乎没一处干了,落汤鸡似的,入里后在乱石堆里蹬蹬长靴,一拧袖子,挤出大片的水来。
薛璎原本站在洞口望天,听见淋漓水声回头,才见他从头到脚狼狈成了什么样,原本因他任性妄为而起的怒火也稍有消减,默了默说:“脱了拧拧吧。”
说完扭过头去,示意不看。
魏尝心道其实是可以看的,可又不好直接邀请她观赏,便退到角落宽衣解带去了。
山洞窄小,薛璎抱臂在前,听着外头雨声与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突然说起国家大事来:“长安下雨了,不知冀州如何。”
魏尝知道她是不自在才找点话聊,便顺嘴接:“冀州怎么,又闹春旱?”
薛璎点点头。
他脱下靴子倒水,边随口道:“有灾治灾,按部就班来就没什么可怕的,但必须谨防人祸。
冀州这一块,北接卫国,西临平阳,一旦生乱,容易被人利用,危及朝廷。”
薛璎点点头。
他的政治嗅觉,倒比大部分朝臣都敏锐。
“那怎么办?”
她弯唇一笑,“为了你,刚把卫国得罪了,怕是迟早闹出场腥风血雨。”
从薛璎此刻的反应,再联想到上回卫庄王的画,魏尝不难猜出今日的杀手是卫飏所派,闻言想了想说:“天总要刮风下雨的。”
“嗯?”
她没懂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随即听他沉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没法叫它放晴,但一定不会让它淋湿你。”
薛璎悬着水珠的长睫微微一颤,耳根突然发起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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