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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变成了雪粒,密集地打在窗上,像撒了把盐,沙沙作响。
出门时是凌晨三点五十,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每一步踩在台阶上,都引着声控灯亮起来,暖光在雪雾里晕开一片。
下到一楼,见门岗刘大爷正弓着腰,拿铁锹在单元门口清雪,帽檐上的积雪厚得像顶白帽子,睫毛上都结了层霜,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小冰晶。
“小张,这是赶去单位?”
他停下活直起腰,往手心哈了口白气,搓得双手发红。
雪在他脚边积成小丘,铁锹插进去,能听见“咔嚓”
一声碾过冰壳的脆响。
“是啊刘大爷,您也别太急,天还早呢。”
我接过他递来的扫帚,木柄上留着他手心的温度,温温热热的。
“没事,我这把老骨头活动活动舒坦,”
他笑的时候,眼角皱纹里都沾了雪,“这雪底下结了冰壳子,滑得很,你们年轻人去单位路上可得当心。
我刚在单元门口撒了把盐,你走那边绕过去,别踩冰面。”
雪又变了性子,成了柳絮似的,轻飘飘地粘在他的旧军大衣上,抖都抖不掉。
走出单元门,雪气“呼”
地裹过来,凉得人鼻尖发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雪没到小腿肚,每一步踩下去都像陷进棉花堆,抬脚时带着股韧劲,“咯吱咯吱”
的声响在寂静街道上格外清晰,倒像是雪在低声哼歌。
小区路灯在雪雾里晕成毛茸茸的光球,平日里常坐的长椅像只伏在雪地里的白骆驼,靠背处的积雪被风雕出波浪形的纹路;路边冬青丛成了圆滚滚的雪蘑菇,顶端还顶着几片没掉的叶子,像戴了顶绿帽子,雪沫子顺着叶尖往下淌,滴在地上又结成细小的冰珠。
路过护城河时,冰面映着天光亮得晃眼,岸边垂柳垂着冻成冰的枝条,晶莹剔透,风一吹轻轻碰撞,发出“叮咚”
脆响,倒像谁挂了串水晶帘子在风里摇。
雪落在柳梢上,积得厚了,“噗”
地坠下来,溅起一片雪雾,惊飞了枝头躲雪的麻雀,扑棱棱的翅膀带起一阵雪粉,在晨光里闪成星星点点。
街角24小时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玻璃窗凝着厚雾,隐约能看见里面货架的影子,门口堆着扫出来的雪,像座小小的雪山,雪檐下挂着串冰棱,足有半尺长,亮晶晶的能照见人影。
刚拐过街角,就见拉面馆张叔裹着军绿色旧大衣,正蹲在门口扫雪,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起球的毛衣。
“小张,赶去单位扫雪?”
他直起腰喊,嗓门洪亮得惊飞了枝头的雪,“进来喝碗热汤?刚熬好的牛骨汤,撒了把胡椒粉,驱驱寒!”
雪片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瞬间就融了,顺着发缝往下淌,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水痕。
“不了张叔,赶时间呢!”
我挥挥手加快脚步,积雪在靴底发出“咕叽”
的声响,“您也慢点扫,雪太厚,别闪着腰。”
“哎,你们辛苦!”
他的声音混着雪声传过来,带着汤的热气,“等扫完了务必来吃碗热面,加蛋加肉,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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