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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平彤便找了间小屋子,是倒座房最里的一间,前面还空了两间,平时不会有丫鬟来。
屋里有一张榆木罗汉床,大理石的书案没有,但有一张松木小圆桌,地上两个杌子。
承钰看了很满意,想着如果他读书累了还可以躺床上休息,不比外边风吹日晒的。
孙怀蔚便避过丫鬟们换值的时间,每日往凝辉院的倒座房去。
要看的书都放在那儿,有时承钰还会让平彤送点心茶水去,如此这般过了一个月,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清晨,承钰醒来便听见雪霰子打在窗棱上扑簌簌的呜咽声。
平彤搓着手心不住哈气,从屋外进来,喜道:“姑娘,下雪了!”
泉州地处东南,整个冬天冷虽冷,但鲜有下雪的时候。
如今到了金陵,平彤还是头一遭见漫天大雪,连绵不休,外边雕梁画栋,平日金光闪闪的全变成了一片雪白,白得让人心头敞亮。
承钰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心里更加庆幸在下雪前为孙怀蔚找了处读书的好地方。
一会儿她起床了,绣桃上来为她梳头。
上次因为她中毒的事,身边的丫鬟都抓去受了番无妄的皮肉苦,绣桃回来更是瘦了一圈,从前还颇圆润的脸熬得下巴尖尖。
事情因她所起,她含着歉意求外祖母补偿了丫鬟们一些银钱。
绣桃毕竟在国公府待了些年,是个识时务的,虽然委屈,但自家姑娘心地善良,也就继续尽心尽力服侍。
但从泉州带来的源儿却性格大变,以前只是有些爱耍小聪明,滑头了点,如今却整日怨天尤人,旁的人说上两句便爆碳似的追着人骂。
承钰说过几次,但每回都是面上应下来,出了院门仍是我行我素。
平彤嘟囔说后悔当初把源儿从泉州带来,承钰也无可奈何,只求她别惹是生非,到时候惹恼了外祖母,也丢了泉州姜家的脸面。
——
容芷穿了身鹅黄的袄儿,水绿长裙,一张容长脸蛋干净白皙,正坐在屋里给她家主子绣腰带。
偏院的一个小丫鬟盼儿进了来,看容芷手里一根石青色的腰带上,茱萸纹绣得精致,赞叹道:“咱们扶摇院里,要论起针脚功夫,容芷姐姐当了第二,谁还敢称第一呀,连亦兰姐姐也赶不上。”
“小蹄子,就你会说话。
活儿都干完了吗,跑来这儿贫嘴?”
容芷佯嗔道。
“有什么活儿可干呀,不外乎浇个花儿,扫个地。
二少爷成日里不在,连水都索性不用烧。”
小丫鬟挨着容芷坐下,抱怨道。
“水不烧还是不行,万一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了,要喝水了,这大冬日的,你拿凉水给主子喝?”
容芷一边说,一边仍绣着手里的茱萸纹。
小丫鬟叹了口气,“容芷姐姐,你说你绣这么漂亮做什么呀,那傻少爷还分得清好不好看吗?一样的扶摇院,一样的二等丫鬟,跟了不一样的主子,待遇就是千差万别。
你看到大少爷和三少爷身边的丫鬟了吗?一个个趾高气扬的,什么好都得留着给她们,连个通房都没挣着就摆起姨娘的架子来了,给谁看?”
容芷本来想说盼儿两句,叫她安分守己做好本分,但转念一想,的确也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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