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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下了火车,第一件事是找到一家知名的全国性的商务连锁酒店住下,让关雎尔安全地好好地睡一觉。
安迪与奇点到了黛山县所属的市,这里虽然是安迪的家乡,可奇点比安迪更熟悉,他有生意在此地。
他下高速就直接去了一家常住的酒店,登记入住。
安迪做甩手掌柜,背着手看奇点登记,等接待递回她的护照与奇点的身份证,她好奇地拿来奇点的身份证细看。
“你1975年生,才比我大四年。”
“我跟你说过我没比你大多少,你看来没相信。”
奇点也看安迪的护照,彼此一点儿都不客气。
“我的生日其实应该在6月,前不久才知道的。
生年倒是没弄错。”
闻言,柜台里面的接待一脸诧异地看了他们俩一眼,递来两个房间的钥匙卡。
安迪拿了钥匙卡就走,她刚才听到暌违多年的乡音,瞬间触发她藏在脑袋深处的黑色记忆包,她唯有一躲了之,免得待在酒店的大厅里,到处都能听到本地人的喧哗。
可是,明天怎么办,明天即将密集听到的,都是正宗黛山的乡音,她从出生便已熟悉的乡音。
在她的记忆中,乡音并不美好,充满下作的低级的粗糙的无礼的浑浊的暴戾的词汇,那些词汇是如此熟悉,她从小就在那些词汇中长大,只要有环境,她也是张嘴就来。
那些词汇,她长大后不得不以闭嘴不言才能克制出口成脏。
可是,今天才一接触,那些词汇已经排山倒海涌到嘴边,其他的记忆更是无边无涯,仿若受到催眠。
她刚才就想给诧异看他们的接待一句损话呢,好不容易才忍住。
她迫切地想要做一个正常人。
奇点见安迪有异,到电梯里才问:“怎么了?脸色不对劲。”
“近乡心怯,才听到几句本地话,激动了。
最需要安眠药一粒,保证睡眠。”
“我有白加黑感冒片,可以给你一粒。
你不嗜烟酒,药力足够。
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安迪勉强挤出笑脸,等拿了黑片就赶紧吞了,躲进自己房间等睡觉。
但奇点越想越不对劲,心想,今天才到市区就这样了,明天又会怎样。
他想来想去,挂了个电话给安迪,但安迪似乎是拔了电话线,大概是拒绝骚扰。
奇点只得直接去敲门,等门开,他就自觉退后一步,但脸上笑嘻嘻的,似乎有点儿不怀好意地看着安迪只伸出一只头。
“还没睡?”
“在看书,等睡意。
你什么事?”
“这么警惕,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吧?”
“换上睡衣了,不方便。”
安迪既然说得如此老实,奇点不便再开玩笑,“跟你说个正经事,走廊不方便,或者你来我房间?”
“哦,等等。”
安迪缩回脑袋,披上风衣,走去奇点的房间,见房门洞开,她进去后也不关上,让门敞开着。
而且她也不坐下,就这么站在过道上,双手插风衣兜里。
奇点见此,索性远远站到房子的角落,免得安迪惊惶。
“我刚才想到一件事,你说你大英雄怕见老街坊,激动了。
为什么车上跟我讲那么多有关孤儿院的事,你当时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按说也是回忆,你却没激动。
你想过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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